围猎队里百来号人——都是在刀峡岭活下来的老卒——大半也拎着刀往前涌。
可杨辅平的人横过来挡住去路。
两伙人撞在一起,铁器相击的声音瞬间炸开。
刀光劈开空气的刹那,沈鸣把武器往地上一丢。
他迎着那道寒芒迈步,不带半点退意。
金属刺入侧腹,从后背透出锋尖。
血沿着刀槽往下淌,他却没停——右手从腰后摸出弩机,弦早已挂好。
箭矢射出,带着撕裂风的尖啸。
杨辅平侧身,箭擦过衣料飞远。
他咧开嘴,牙齿在昏暗里泛着冷白:“小崽子,就这点本事?”
沈鸣嘴角却弯起来。
杨辅平刚要探手去捏他下颌,一团热液迎面糊上来——血,混着唾沫,从沈鸣嘴里喷了个结实。
黏稠的腥味钻入鼻腔,顺着额头往下挂。
杨辅平愣了半息,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触到湿滑的液体,他低头看,满掌都是红。
“你——”
脚踹上胸口,骨头发出闷响。
刀身从沈鸣体内抽出,带出一串暗色珠子,砸在地上溅开。
他整个人往后飞,脊背撞上地面,身体弹了一下又落稳。
血流在泥土里蔓开,浸透衣料贴住皮肤。
沈鸣手掌撑地,胳膊颤了几下,又把自己支起来。
杨辅平的靴底踩上他胸口,力道沉下去,肋骨发出喀喀的挤压声。
“你放心,”
杨辅平俯下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死了以后,我让那帮人都下去陪你。”
沈鸣仰面看着他,嘴角挂着的血丝还在往下滴。
他笑了,声音断断续续,却压得很稳:“我死了,底下热闹得很。
倒是你——坏事做绝,怕是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生儿子?你这德行,能不能生出东西都两说。”
杨辅平脚下加力,靴跟碾着胸口的皮肉转了半圈。”
先把你这张烂嘴割了。”
沈鸣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弩箭是虚的,那口血才是实的——他没指望能射中,只想在断气前,朝这张脸上啐一口。
# 太阳悬在头顶,刀刃反射的光刺进眼眶。
那道银白线条垂直落下,呼吸间就要贴上脖颈皮肤。
空气猛地炸开。
杨辅平的身体脱离地面,像被什么力量拽着飞出去。
他落地后没能立刻停住,脊背蹭着积雪滑行了一段距离,直到撞上冬青树干。
树冠剧烈颤抖,雪块簌簌砸在他肩头,几乎要把人埋进去。
沈鸣闭着眼等了片刻。
刀没落下来。
他掀开眼皮,天空白得晃眼。
一个披白色貂裘的身影立在刚才杨辅平站的位置,正低头看他。
阳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线。
这个角度,某些特征更明显了。
沈鸣脑子里冒出句话,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唐梦灵什么时候来的,没人注意到。
她站在那儿,脚边雪地上没有血迹。
“第二次了。”
她开口,“两条命都记着。
将来攒了钱,记得还。”
沈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刚才还在琢磨何浩怎么一直没露面,现在明白了——路上八成撞见了这位大 ** 。
何浩终于赶到了。
他蹲下来,手指探了探沈鸣脖颈,又掀起他衣领看肩膀的伤。
吴风、龚宇几个人也围上来,把头顶那片天遮去大半。
沈鸣心里叹了口气。
刚经历一场生死,现在却觉得格外松快。
这些人挤在一起,把他看风景的视线全挡住了。
杨辅平撑着树干站起来。
他被那一拳打得够呛,说话时胸腔里还带着震颤:“唐都统,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梦灵抬了抬下巴,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你那两个手下,都该死。
就算沈鸣不动手,我撞见了也会砍了他们。”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杨辅平脸色变了。
两个手下——他猛地想起齐翔今天和罗飞一起出的营帐。
难道都死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麾下两个都头,一天之内全折了。
“唐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