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正儿八经的霜州人,脑子里装的规矩很简单——下过聘礼、喝过订婚酒,婚事就算铁板钉钉。
自家兄弟没过门的媳妇被人杀了,不管是天王老子还是什么来头,都得把这条命赔上。
“罗都头!后面有队兵马正朝我们围过来!”
前方的侦察兵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指着后方。
罗飞还没开口,旁边一个高瘦的身影先出声了。
那人留了两绺长须,是杨辅平麾下另一名都头,叫齐翔。
“看清楚那队兵穿的是什么甲没有?”
齐翔皱着眉头问。
“回齐都头,看样式是大新的 ** ,但他们刀枪都亮出来了,阵也摆开了,不像来打招呼的。”
罗飞和齐翔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当了好些年都头,行军打仗的经验不缺。
当下也没多废话,直接下令全军备战。
他们这次出来是例行巡视,中途路过北托村想讨碗酒喝。
罗飞那天多喝了几杯,想起之前没得手的那个妇人,酒劲上头又想去干那见不得人的事。
对方丈夫拦着不让,他当场抽刀,把夫妻两人都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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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声未歇,北托村的炊烟已散尽。
齐翔用靴尖拨弄着地上的灰烬,目光落在罗飞马鞍旁悬着的那颗头颅上——酒肆掌柜的面孔还保持着惊愕,血珠顺着断颈滴落,在尘土里洇出暗色。
“做完这一票,功劳簿上能添三笔。”
齐翔压低嗓音,嘴唇几乎贴着罗飞的耳廓,“军营那边不会有人深究,北托村的人既然死绝了,谁去告状?”
罗飞没答话。
他盯着远处尘土扬起的路径,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为首那人勒住缰绳时,铁甲上沾着的碎叶还在簌簌往下掉。
是沈鸣。
风里传来血腥味。
沈鸣的马背上没有军旗,只有一串干涸的人头,最边上那一个,正是昨日还在灶台前烧水的刘婶。
吴风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罗飞!北托村的火可是你放的?”
何浩站在队列前方,喉结上下滚动。
他调任霜州不过三个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见本朝士兵的马鞍上挂着本朝百姓的头颅,那些面孔还没用石灰腌过,五官清晰得让人想吐。
“沈鸣,”
何浩拽住身边那人的袖口,“此事我会拟折上报朝廷,你且冷静——”
“上报?”
吴风啐了一口唾沫,“上次他射伤罗飞的人,上报之后呢?关了三天就放出来吃酒!”
沈鸣没理会身边的争执。
他把背后那柄长刀 ** ,刀锋映着日光,在尘土里划过一道弧线。
他的眼睛扫过罗飞身后的人马——对方兵力是自己两倍有余,齐翔的修为也到了气阶七段。
但他仍往前走。
“诸位,”
沈鸣的声音不大,却让周遭的嘈杂都静了下来,“北托村那些 ** ,是谁砍的,我清楚。
现在我要过去,把那些人一个个宰了。”
他顿了顿。
“大新军律,战时同袍相残者斩。
你们不必跟来。”
龚宇的刀已经出鞘。
他想起家乡那个被 ** 后投井的妻子,想起自己因抗击而被流放的遭遇,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属下不怕斩。”
吴风紧随其后,靴子踏过碎石:“今日不宰了罗飞那狗贼,我吴风枉活!”
罗飞眯起眼睛。
何浩在场,他不能动手——姓何的是力阶高手,真打起来自己讨不了好。
他盯着沈鸣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何浩眼睁睁看着齐翔从马背上摔落。
那个方才还叫嚣着要用长枪挑穿沈鸣喉咙的汉子,此刻正跪在自己坐骑的尸骸里,双腿齐根断成了两截,血把雪地染得发黑。
没有人看清那一刀是怎么落的。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还没消散,沈鸣手里那柄弯刀上连血珠都挂不住,已经干干净净收在了身侧。
他踩着雪走到齐翔面前,弯下腰,五指扣进了对方的发髻里。
齐翔的嘴唇在哆嗦,像是想说什么。
但刀光比他的话更快。
一颗头颅被拎了起来,断口处的热气在冷风里凝成白雾。
沈鸣转过身,把那颗头朝罗飞的方向晃了晃:“接下来轮到你了。”
风声忽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