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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鸣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像撕碎的棉絮飘散在冷空气中。
他来到这片土地后始终压着性子,今天却把压抑全扔了。
刚才在北托村时,脑子里的声音反复劝他稳一稳——忍过去,总有法子让那些村民得到清算的。
但怒火像炭火烫着他的神经,一波接一波。
那些穿甲的人算什么大新战兵?连小孩子都下得去手,刀刃上沾的全是自家百姓的血。
这种货色多活一刻,都让人觉得天地不公。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拼成这样,值不值?
掌心的触感突然变得冰凉——他想起了绾绾冰冷的身子,心脏猛地缩紧。
沈鸣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他也动过缩起脑袋熬日子的念头。
可那些拿百姓脑袋换功劳的 ** ,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指节握紧横在面前的铁器,他扯下腰间的酒葫芦,用牙咬掉塞子,仰头把剩酒倒进喉咙。
劣质酒液划过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咸腥的铁锈味和酒精搅在一起。
剑没磨亮就踏进了江湖,酒还温热,入口却已经尝不出滋味。
他长长地喷出一口雾气,那白气凝成霜龙般的水柱,在面前缓缓散开。
脑海中浮起前世读过的句子——某位先人留在世间的绝笔。
他低声念了出来,算是送自己的: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声音压得不响,带着咬碎牙根般的狠劲。
身后乱成一团,没人听得清楚。
但远处的少女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她跟着重复,舌尖细细品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初听只觉得这诗句壮得吓人,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
“昆仑……是什么?”
她偏过头,看向身边跪在地上求她出手救沈鸣的何浩,声音里带着困惑。
“放箭!”
吴风挥手,手下的兵卒端起弩机对准杨辅平射出一排箭矢。
那些铁尖在空中划出弧线,却被杨辅平轻巧地侧身躲过。
“你们围猎队是活腻了?敢对上司动手。”
杨辅平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脚步却没停,“等我把沈鸣收拾了,再来跟你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