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只是猜,这下算是实了。
他见到的于少远——一直是两个人。
一个没什么天赋,另一个却背着紫色明王体。
哪个才是真身?边帅这到底在演哪一出?
沈鸣往案台边的太师椅上瞥了一眼,那个顶着紫色方框的身影又坐在那儿——他给这两人编了号,没天赋的叫于少远一号,有天赋的就是于少远二号。
昨天领他去帅营的亲兵又来了,站在营帐外搓着手,脸上写着明显的困惑。
一个都头,两天连着被大帅点名,这种事在边军里可不多见。
“沈都头,大帅有请。”
亲兵说着,自己也觉得舌头打结。
沈鸣喉咙发紧。
要不是冲着复制那道天赋,他实在不想再踏进那座帐篷半步。
边军高层的水有多深,他还没摸到底,光是站在岸边就觉得脚下发软。
营帐里弥漫着一股松脂燃烧的气味。
于少远二号靠在太师椅里,手肘撑着扶手,指尖轻轻敲打着红木椅面。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沈鸣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暴露在外面。
“北境眼下不太平。”
于少远二号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营帐里的空气发闷,“你缺的那三百个兵额,倒不是补不上,只是这时候开口,不合规矩。”
沈鸣垂着头,盯着自己靴子尖上沾着的泥巴。
“你修为涨得快,”
于少远二号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料,“可体内的气息驳杂得很,怕是用了捷径,拿妖兽的气血灌体吧?好在你天生一副硬骨头,没把暗伤夯实了。
以后得留神,别一味求快。”
沈鸣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对方说的正是他用过的法子——兽尸埋体法。
然后他想起那道天赋的说明。
明王体的最后一句,写的是“神志通明,勘破虚妄”
。
勘破虚妄。
原来这个本事不仅能看清别人的路数,还能看穿他埋了多少心思。
沈鸣悄悄吸了口冷气。
能打能扛,还能识破真伪——这天赋简直是把攻防感知全包了。
他重新低下头,压住眼底那股发烫的渴望。
沈鸣盯着那只收回的手,指尖残留的凉意还在手腕上打转。
“你体格不错,没毛病。
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怕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于少远话音落下,抽回手指,目光已经转向案上的军报。
沈鸣脸上血色褪尽。
意识深处,天赋面板弹出的文字像根锈钉子扎进脑子里。
【复制紫色天赋需触碰天赋拥有者五分钟,复制期间触摸不可中断。
】
【天赋复制失败!】
走出帅帐时,营门口的火把把影子拉得老长。
沈鸣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行字——紫色天赋,五分钟,不能断。
方才还觉得那把脉的手指已经把天赋捞到手里了,现在才晓得,这才哪儿到哪儿。
“怎么才能让姓于的再碰我五分钟?”
他自言自语,脚步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要愿意,换我碰他也行……”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
回到自己营帐,沈鸣翻出那本《叠刀诀》翻了翻。
姜老汉说过,这刀法看着是一刀劈下,其实是好几刀的力道叠在一块儿炸开。
可惜光有招式没用,得配上心法才能催出那股叠劲儿。
没心法的招数,还不如军里教的那几路砍杀实用。
之后几天,沈鸣照旧带围猎队出门,回来就窝在帐里修那套心法。
偶尔去找姜老汉请教刀招,那老汉教得认真,可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心法不到,架子白搭。”
春临节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营里开始挂灯笼,伙房那边飘出来的味道比往日浓了几分。
沈鸣蹲在帐门口,手里攥着把 ** ,刀尖在火光照映下一明一暗地闪。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那五分钟的事,却怎么也找不出个能钻的空子。
身边能碰上有天赋的人太少,实力的路子,一时半会儿像是走到头了。
雪原上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马蹄踏过冻土,留下一串杂乱印痕。
远处黑蟒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折射出灰蒙蒙的天光。
沈鸣勒住缰绳,眯眼望着那片飘荡的烟柱,鼻腔里灌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