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琛云一出来,便看见了队伍为首的那人——在少林寺中查出钱富介往事后又被派去公孙胥甫的起义军中潜伏半年之久的朱怀青。
“柳大人!上马!!!”
朱怀青大喊一声,数十马匹冲出,柳琛云和一众暗探接连跃上马背。
“你们认识?!”与樊熠在同一马上的公孙胥甫又震惊道。
“不该问的别问,要不是你身上插着箭,老子就要将你打横放了!”公孙胥甫坐在自己身前,樊熠脸上满是嫌弃与不耐烦,两人之间的间隔都能再塞下一个人了。
赶在那燃烧的弹药在地上炸开火海前,队伍一路南撤,吴丰派出的大军也没再继续追。
宫中。
大殿之上百官汇聚,都在焦急等待。
“报!城门将领已将起义军击退!”
殿中氛围霎时轻松下来,官员们又开始拍手叫好,阿谀奉承。
尹太后因近来的事大病了一场,不在朝堂上,往日的摆设皇帝元珩今日难得有了些话语权,可开口却是对一旁大太监道:“快去将母后请来。”
元珩的眼中无光,哪怕是这样一个对他来说算是好消息的捷报传来,他看起来依然是淡漠又麻木,好似是失去了灵魂的肉身被困于牢笼中。
尹太后在苏寅的搀扶下进殿坐于帘后,恰好此时大功臣钱富介进殿,他昂首阔步,大将之范尽显,进殿便后道:“太后、陛下圣安!臣幸不辱命!”
尹太后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帘后传来:“钱大人劳苦功高,此次成功击退起义军,你当居首功,待叛乱平息,哀家定当厚加封赏。”
钱富介的目光透过幕帘看向尹太后,语气中竟带了几分不客气道:“厚加封赏?不知太后要如何厚加封赏?此次叛乱平息后若再生叛乱,您赏得过来么?”
此话一出,殿中霎时静得出奇,百官惊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元珩都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钱大人此言何意?”尹太后同样透过幕帘看去,虽身体抱恙,但威严不减,“不过是此次平乱有功,你哪儿来的胆子在哀家面前放肆!”
是个人都能觉出不对,一直在朝堂上不是笑嘻嘻附和就是打瞌睡的吉祥物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居然顶撞起了太后,绝不可能只是因为立了功,除非他得到了能让他不再畏惧一切权威的东西,此刻,那东西还能是什么呢?反应快的官员想到这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钱富介一改往日那直楞大条的武官姿态,卸下伪装后面上简直就写着狡诈精明二字,但却不紧不慢道:“此次百姓因何造反叛乱,太后想必清楚,列位同僚想必也清楚,我受任前去平叛,但当我看见一个又一个的拿着粗劣兵器的百姓被装备精良的朝廷兵斩杀,看见他们连基础的火器都没有就敢前赴后继地往前冲,我只觉残忍,只觉朝廷何等残暴!他们只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更美好的生活,为了心中的正义而奋起反抗,他们何罪之有?此次叛乱,看似是达明侯的计谋,实则难道不是朝廷积怨已久,百姓们活不下去,才不得不反么!我钱富介虽是个一介粗人,却也懂得是非对错,我不会再将利刃挥向百姓!”
“平息叛乱,真正该被解决的恶人不在民间,”钱富介手用力地直指地面,“而在此殿当中!”
尹太后出离愤怒,吼道:“钱富介你要造反么!!!”
钱富介不仅不畏惧,反而步步踏上那御前台阶,“不错!我今日就是要反!但我不反家国!不反百姓!我只反你尹花峥,只反这个弃黎民于不顾的皇权!!”
“来人!给我拦住他!!!”尹花峥大喊,但无济于事,殿中侍卫依旧纹丝不动地伫立着,她几乎要喊破了音:“来人!拦住他!!人呢!!!”
到最后也只有苏寅颤颤巍巍地上前挡住钱富介。
钱富介一把掐住早已抖成筛子的苏寅的脖子,“喀嚓”一声,苏寅软趴趴滑落在地,死了。
元珩在龙椅上看着钱富介走向自己,下意识往后缩却退无可退,眼里除了麻木淡漠总算出现了别的情绪——恐惧。
钱富介上前一把攥住元珩的龙袍领子,将他揪了起来,元珩站起还不及他肩高,他大骂:“老子他娘的这辈子没见过比你还窝囊的男人!你抖什么!就你这样的怂包也配当元齐的君王?!!我呸!”
元珩就这样鸡仔似的被钱富介揪下龙椅,还被继续揪着往尹花峥的幕帘去,头上的冕旒都歪到了耳朵上。
“刷拉——”几声,幕帘被钱富介扯下,珠玉宝石丁零当啷散落满地。
尹太后面色惨白,心口猛烈起伏着死死盯着钱富介,还是一副高傲地模样。
“放心,老子不会对女人动手,”钱富介将元珩丢给她,“快哄哄你的废物儿子罢,他快吓得尿出来了!”
对着尹太后轻蔑地冷哼一声后,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