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明看了两遍，把短信删了。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赵东来的号码。
“赵厅长，确认了？”
“确认了。他住在庄园最里面的一栋独栋别墅，周围有围墙，门口有监控。他每天下午三点出门，去庄园里的高尔夫球场。晚上七点回来，不外出。开一辆黑色奥迪，车牌是套牌。保镖两个，都带枪。”
“不要惊动他。继续布控，摸清他所有的出逃路线。庄园有几个出口？”
“三个。正门、侧门、后门。后门通向一条小路，小路连接省道。省道往北上高速，往南去机场。高速公路有三个出入口，机场有两个航站楼。每条路都要有人盯着。”
“每条路都要有人。不能漏一条。漏了，他就跑了。”
赵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陈秘书长，布控需要人。我手里的人不够。省厅那边，不能让他们知道。祁同伟还在位子上，他的人不能用。我只能用信得过的人。信得过的，只有十几个。”
“十几个够了。每条路放两个人，轮班盯。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他发现。他发现了，就会换路线。换了，我们就得重新布控。重新布控，又要时间。时间不等人。”
“我明白。”
“还有，他所有的通讯工具，都要监控。手机、座机、对讲机、网络聊天，每一条都要有记录。他用临时卡，卡会换，但基站不会换。他在哪个基站附近通话，我们就知道他在哪里。”
“我已经安排技术科的人去做了。山水庄园附近的基站，全部在监控范围内。他打电话，我们就知道他的位置。位置确定了，就能抓。”
“不要抓。等高育良的事定了，再一起收网。现在抓，高育良那边就会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他就会毁证据。证据毁了，案子就办不成了。”
赵东来沉默了片刻。“陈秘书长，我明白了。只盯不抓，等高育良的事定了再说。”
挂了电话，陈正明靠在椅背上。赵瑞龙在山水庄园里，每天下午打高尔夫，晚上回别墅。他以为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以为风声已经过去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他的车、他的保镖、他的路线、他的电话，每一样都被记录在案。他不是在度假，是在等死。等死的日子不好过，但他只能等。
第二天上午，陈正明去了沙瑞金的办公室。沙瑞金正低着头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示意他进来。
“赵瑞龙的事，有进展了。”陈正明坐到沙发上。“赵东来确认了，他在山水庄园。每天下午打高尔夫，晚上回别墅。保镖两个，带枪。车是套牌，路线固定。”
沙瑞金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他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沙书记，我建议，等高育良的事定了，再一起收网。现在抓，高育良那边就会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他就会毁证据。证据毁了，案子就办不成了。”
沙瑞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收网？”
“布控所有的出逃路线。高速公路出入口、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每一条路都安排人盯着。他跑不了。不是现在，是以后。”
沙瑞金点了点头。“好。按你说的办。但有一条，不能出事。赵瑞龙有枪，他的人也有枪。抓他的时候，不能让他伤人，也不能让他自杀。他要活着接受审判。”
“沙书记，我会安排好的。赵东来有经验，他知道怎么抓这种人。”
沙瑞金站起来，走到窗前。“陈正明，你知道赵瑞龙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父亲。赵立春在的时候，没人敢动他。赵立春被查了，还是没人敢动他。因为他父亲的关系网还在。关系网里的人，不愿意动他，也不敢动他。他们怕他开口。他开口了，他们也要跟着进去。”
陈正明看着他的背影。“沙书记，他们怕他开口，我不怕。他开口了，该进去的人进去，该出来的人出来。法律不是为某个人服务的，是为所有人服务的。赵瑞龙开口，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开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哪个，他自己定。”
沙瑞金转过身来。“你去吧。赵瑞龙的事，你盯着。高育良的事，上面在办。两边都不能松。”
陈正明站起来，拿起帆布包。“沙书记，我会盯住的。”
他走了。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回到办公室，陈正明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画了一张赵瑞龙的出逃路线图。山水庄园的三个出口，正门、侧门、后门。后门通向省道，省道往北上高速，往南去机场。
高速公路的三个出入口，机场的两个航站楼，火车站的两个候车室，长途汽车站的三个发车区。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