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陈岩石的“请托”
    陈海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陈正明的办公室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小周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陈秘书长,有一位老先生找您。他说他叫陈岩石,是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没有预约,但他说一定要见您。”

    陈正明放下笔。陈岩石,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原常务副检察长,今年快八十了。

    他的儿子陈海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正在办丁义珍的案子。

    这位老人在汉东省政法系统德高望重,但他更特殊的身份是——沙瑞金父亲的战友,在沙瑞金年幼丧父后资助他上学读书,可以说对沙瑞金有养育之恩。

    “请进。”

    门开了。一个老人走进来,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还很亮,像一盏用了很久的油灯。陈正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扶着他坐到沙发上。

    “陈检察长,您是老前辈,应该我去看您。您怎么自己来了?”

    陈岩石坐在沙发上,把拐杖靠在茶几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很瘦,青筋暴起,指节粗大。

    他打量着陈正明,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感慨。

    “陈秘书长,我听说过你。从上面下来的,在政法系统干了很多年。沙瑞金跟我说起过你,说你是个正直的人。”

    陈正明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陈检察长,您跟沙书记很熟?”

    陈岩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熟。我跟他父亲是战友。那是在战场上,我们一起打过仗。他父亲牺牲的时候,瑞金才几岁。我把他接到家里,供他上学。他考上大学,我送他去的;他参加工作,我送他去的;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看着的。”

    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长大的光——尽管沙瑞金不是他亲生的,但胜似亲生。

    “陈秘书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陈正明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陈岩石摘下老花镜,放在茶几上。“陈海的事。他在反贪局干了那么多年,一直是个副局长。季昌明不提拔他,省院党组也不考虑他。他今年快五十了,再不提,就没机会了。”

    陈正明看着他。陈岩石不是在为儿子求官,他是在为儿子求一个公平的机会。陈海的提拔迟迟没有动静,不是能力问题,是有人压着。

    高育良的“汉大帮”把持着政法系统的人事,不是他们的人,想上去比登天还难。

    “陈检察长,陈海同志的能力,组织上是认可的。丁义珍的案子,他办得很认真。提拔的事,不是我说了算,是省院党组和省委组织部的事。”

    陈岩石摆了摆手。“陈秘书长,我不是让你越权。我是想让你在沙瑞金面前替陈海说句话。你是省委副秘书长,你说的话,他听得进去。陈海这个孩子,老实,不会来事,不会巴结领导。他在反贪局干了那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提拔的事一直被压着。我不求他当多大的官,只求组织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沙瑞金现在是一把手,他一句话就能解决。”

    陈正明沉默了片刻。“陈检察长,沙书记对陈海同志的态度,您应该比我清楚。他不需要我替他说,他自己会跟沙书记说的。”

    陈岩石苦笑了一下。“他不会。他这个人,最怕被人说‘以权谋私’。我供他上学,他记在心里,但他从来不搞特殊。我跟他提过陈海的事,他说‘组织会考虑的’。组织考虑了多少年了?考虑到现在还是副局长。”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陈秘书长,我不是在为难你。我是没办法了。陈海的妈走得早,我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他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我这个当爹的,没帮过他什么。老了老了,想帮他一把,却不知道怎么帮。只能来求你。”

    陈正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岩石。

    沙瑞金说过,陈海这个人太稳了,稳到没有锋芒,稳到让人记不住他。但沙瑞金没有说,陈海是他恩人的儿子。

    他欠陈岩石一份还不完的情,但他不能用公权来还这份情。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沙瑞金不开口,是因为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就是人情案、关系案,就会被人诟病。

    但陈岩石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明白了,但他等不及了。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时间不多了。

    陈正明转过身来。“陈检察长,您的话,我会带给沙书记。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提拔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丁义珍的案子办好了,陈海同志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组织上自然会考虑。”

    陈岩石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擦,站起来,拿过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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