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秘书长,谢谢你。我不是在为难你,我是没办法。”
陈正明扶着他走到门口。陈岩石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秘书长,你一个人在汉东,老婆孩子不在身边,也不容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拄着拐杖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从走廊这头响到那头,渐渐远去。
陈正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老人的背很驼,走得很慢,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老树。
他关上门,走回桌前。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陈岩石刚才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要去拜访你。”
“他让我在您面前替陈海说句话。他想让陈海提上去。”
“你怎么说的?”
“我说陈海同志能力很强,组织会考虑。丁义珍的案子办好了,自然有希望。”
沙瑞金沉默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陈正明,你知道陈岩石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他说了。他是您父亲的战友,供您上学。”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欠他的情,一辈子还不完。但陈海的事,我不能开口。我一开口,就是任人唯亲。我不是不想帮他,是不能帮他。陈海能不能上去,看他自己的本事。案子办好了,组织会考虑;办不好,谁也帮不了他。”
“沙书记,您说得对。我刚才跟陈检察长也是这么说的。”
沙瑞金叹了口气。“陈老这个人,一辈子没求过人。老了老了,为了儿子来求人。我心里不好受。但我不能因为他求我,我就违反原则。”
“沙书记,原则不能破。破了,您就不是您了。”
“好。你帮我盯着陈海的案子。丁义珍的事,不能再拖了。证据够了,就动手。”
挂了电话,陈正明坐在桌前。
陈岩石来求他,不是因为他能帮陈海,是因为他是沙瑞金身边的人。老人以为,只要沙瑞金身边的人说一句话,沙瑞金就会听。
他不知道,沙瑞金不是那种人。沙瑞金欠他的情,但不会用公权来还。这就是沙瑞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
窗外,天快黑了。陈正明站起来,背起帆布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明天,他要跟沙瑞金一起听取丁义珍案的汇报。他要在沙瑞金面前替陈海说一句公道话——不是求情,是陈述事实。
陈海的案子办得好,证据扎实,程序规范,该肯定。至于提拔不提拔,那是组织的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在心里对陈岩石说了最后一句话,但没有说出口。陈检察长,您为了儿子来求人,我能理解。但求人不如求己。
陈海能不能上去,看他的案子。案子办好了,谁也不能压他。案子办不好,谁也帮不了他。
您等了一辈子,再等等。不是等沙瑞金开口,是等陈海把案子办完。案子办完了,结果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