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跨省关联
    陈正明在整理材料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不是在东川省的卷宗里,是在他自己那本笔记本里。

    他翻到在江东市检察院工作期间画的那张长藤资本资金流向图,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东川省,东川市,山水投资。

    长藤资本的资金流向了山水投资,山水投资的注册地在东川省东川市。山水投资是山水集团的子公司,山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赵瑞龙。

    赵瑞龙的父亲是赵立春,赵立春的老家在东川省。这些信息他以前也知道,但从没有把它们串在一起。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不敢想的事,想了就是惹祸。惹了祸,谁也救不了他。

    但现在他不想不行了,因为线索自己跳出来了。

    他拿出东川省的地图,铺在桌上。东川省在中西南部,江东省在东部,中昌省在北部,江南省在东南部。

    四个省份在地图上连起来,像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四边形的中心不是任何一个省会,是一片空白。

    但陈正明知道,真正的中心不是东川,不是江东,不是中昌,不是江南。

    是汉东。是京州。是赵家。那些藤蔓的根不在任何一个案卷里,在京州,在赵立春的家里,在他儿子的口袋里。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新的图。图的中心是汉东省京州市,围绕着它的是东川、江东、中昌、江南四个省份。

    从中心向外辐射的是长藤资本、山水集团、山水投资、强盛集团、江东集团、万海贸易。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案子,每一条线都是一笔资金。

    这张图比他在江东市检察院画的那张更大,更密,更复杂。他把这张图取名为“汉东—东川—江东”三角图谱。不

    是三角,是四角,但三角更好记。三角最稳定,也最坚固。赵家的三角,牢不可破。

    但再牢固的三角,也有顶点。顶点是赵立春,赵立春倒了,三角就塌了。

    方建国进来送材料,看见桌上那张图,愣了片刻。“陈组长,这是什么?”

    一张关系图。东川省的‘9·30杀人案’,跟我在江东省办的长藤资本案、在中昌省办的强盛集团案、在江南省办的山水商贸案,都有关联。

    关联点不是人,是钱。长藤资本的钱流向了山水投资,山水投资的钱流向了东川省,东川省的钱流向了‘9·30杀人案’的保护伞。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根藤。藤的根在汉东,在京州,在赵家。藤蔓伸到了东川,伸到了江东,伸到了中昌,伸到了江南。每到一个地方,就结一个果。

    东川的果是‘9·30杀人案’,江东的果是长藤资本案,中昌的果是强盛集团案,江南的果是山水商贸案。这些案子看起来没有关系,但它们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根不除,藤不枯;藤不枯,果不落。

    方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陈组长,你的意思是,东川省的问题不是孤立的,是系统性的。系统性的问题,不是东川一个省能解决的。需要中央统筹,需要多个部门联动,需要跨省协作。这不是我们一个巡视组能办的事。”

    陈正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跨省协作,中央统筹,多部门联动。然后把这行字圈了起来,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赵立春”三个字。

    下午,巡视组召开了一次扩大会。参加会议的除了巡视组成员,还有从京城来的中纪委、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的几位同志。

    组长主持会议,先由陈正明汇报东川省“9·30杀人案”的调查情况,然后由其他同志汇报各自领域的发现。

    陈正明站在白板前,把那根藤蔓画了出来。

    汉东省京州市——山水集团——赵瑞龙——赵立春。

    从中心向外辐射,东川省“9·30杀人案”——黄四海——黄志远——杜志强。

    江东省长藤资本案——刘志强——马德胜——张德胜。

    中昌省强盛集团案——高启强——高启盛——唐小虎。

    江南省山水商贸案——林建明——高小琴——山水投资。

    他将这些点一个一个地连了起来,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了不同省份的线索。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那张图,没有人说话。图太大了,大到他们不敢看。

    不是不敢看,是不敢信。信了,就意味着他们这些年在各自省份办的那些案子,都是同一个案子。

    同一个案子,不同的人办,不同的地方审,不同的法院判。

    判来判去,判的都是赵家的钱。钱是赵家的,人是赵家的,案子也是赵家的。

    组长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许久没出声。“陈正明同志,你认为这根藤的根在哪里?”

    陈正明把红色记号笔的笔帽拧上,转过身来。

    “组长,根在汉东省京州市,在山水集团,在赵瑞龙,在赵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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