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案子还没有结。他的笔记本还在，他的线索还在，他的精神还在。你等了他那么多年，不是白等的。”

    李成阳在专案组旁边的那间小办公室里铺了一张行军床。床很窄，翻身的时候会吱呀吱呀地响。他把帆布包放在床头，包里装着林建国的笔记本，还有他那把用了很久的警用匕首。匕首很锋利，刀刃上有一道细微的缺口，是他师父在警校时留下的。他把匕首放在枕头下面，不是防谁，是习惯——

    陈正明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把门带上了一半，留了一条缝。灯关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整层楼陷入了黑暗。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等自己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的亮度，然后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窗外的天快亮了。东方的海面上泛着鱼肚白，白得很淡，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擦过一遍，没有擦干净，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林婉清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正明？”

    “婉清，是我。知远睡了吗？”

    “睡了。他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爸爸妈妈和他，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他画的人不像人，头是圆的，身子是方的，手脚是几条线。但他画得很认真，画了好久，画完之后举着给我看，问我‘妈妈，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他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他点了点头，把画贴在了冰箱上。”

    陈正明握紧了手机。“你把那张画拍张照片，洗出来，寄给我。我想看看。”

    “好。”她轻声应了一个字。

    电话挂了。

    陈正明把手机放进口袋，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纸页上。他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李成阳加入专案组。带来林建国笔记本。高启强与赵瑞龙的关系网进一步清晰。安欣说，高启强不倒，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背后的人强。背后的人不倒，高启强就不会倒。我们查高启强，不是为了高启强，是为了他背后的人。”

    他合上笔记本，贴在胸口的口袋里。窗外，天亮了。京海从黑暗中醒过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点摊的蒸汽升起来，在晨光里像一团团白色的云。

    远处的强盛集团写字楼还亮着灯，不知道是整夜没关，还是新的一天又亮了。那些灯会一直亮着，一直亮到它们被关掉的那一天。关掉它们的人，不是高启强，是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