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李成阳的配合
的材料里新出现的人名和线索一一补充进去。高启强在绿藤的关系网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他不是一个人在京海,他的触角伸到了江东、海东、中昌,伸到了每一个他能伸到的地方。

    长藤资本只是他的一只手,山水集团是他的另一只手。两只手握着同一个东西——权力。

    安欣打开桌上的录音机,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磁带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李成阳,你说你师父林建国在绿藤查到了高启强跟长藤资本之间的联系。他查到了什么?”

    李成阳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跟当年陈正明在绿藤市纪委见过的那个笔记本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了,封面的边角磨得更白了。林建国的笔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碑文。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下来,把那页举到灯下。

    “这是林建国笔记本里的记录。一九九八年三月,长藤资本从境外转移资金五百万美元,通过香港一家离岸公司,转到了加拿大。账户所有人是高启强的妻子。”

    安欣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一九九八年,高启强已经在京海站稳了脚跟。他开始把钱往外转移,不是他怕了,是他开始布局。他要把他的钱放在安全的地方,把他的家人放在安全的地方,把他的后路安排好。他不是在黑社会,他是在经营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用黑社会的手段赚钱,用合法企业的外壳洗钱,用境外账户藏钱。”

    李成阳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这是我师父笔记本里的最后一页,他出事之前写的。‘高启强与赵瑞龙的关系,不是简单的行贿受贿,是利益共同体。赵瑞龙在京海的生意,高启强有份。高启强在海外的资产,赵瑞龙有份。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人倒了,另一个也跑不了。’我师父写这段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不是在记笔记,是在写遗书。”

    李成阳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的位置,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再也不会浮上来的平静。那种平静,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得太久、已经忘记了光明是什么样子之后,对黑暗本身产生的习惯。他不再怕黑,因为他就是黑的一部分。

    安欣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外的雨小了一些,路灯的光透过雨幕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暗淡的橘黄色。远处的强盛集团写字楼还亮着几盏灯,不知道谁在里面,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李成阳,你师父林建国是我警校的师兄。他比我高两届,我们在警校的时候住同一间宿舍。他毕业分到了绿藤,我分到了京海。他死的时候,我去绿藤参加了他的葬礼。他的遗体盖着党旗,他的照片挂在灵堂的正中间,穿着警服,戴大檐帽,还是那么年轻。”安欣转过身来看着李成阳。“我在他的遗像前站了很久,想跟他说几句话。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追查高启强的那些年,我们经常通电话。他跟说我‘京海的事,你能管的管,不能管的别管,水太深’。我说‘你也是,绿藤的事,别太较真’。他说‘不较真,当什么警察’。他挂了电话。那是他最后一次跟我说话。几天后,他就死了。”

    李成阳咬肌紧绷,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了一瞬,很快又平复了。“安欣,我师父死了那么多年,我查了那么多年,查到现在,还是没有把高启强扳倒。你以为我不急吗?我急。但我不能急。我急,就会出错。我出错,就会给高启强反扑的机会。我不能给他机会。”

    安欣走到桌前,在李成阳对面坐下来。“李成阳,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死在去省厅的路上?不是因为他查到了高启强,是因为他查到了赵瑞龙。高启强在京海的关系网再大,也大不到省里。赵瑞龙在省里的关系网,才是保护伞。高启强是靠赵瑞龙吃饭的。赵瑞龙是谁?赵立春的儿子。赵立春是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副国级。你师父查到的不是高启强,是赵立春。”

    窗外,雨停了。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细。三个人三个影子,长短不同,方向各异,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强盛集团的方向。

    陈正明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到李成阳说的那一页。林建国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蓝黑色的光,像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河流。河流的源头在绿藤,流经榕城,流经长山,流经河昌,流经京海,汇入大海。

    “李成阳,你师父的笔记本,我会把里面的每一条线索都查清楚。高启强在绿藤的投资,我会请江东省检察院协助调取相关证据。高启强与长藤资本的资金往来,我会请海东省检察院协助梳理。高启强在京海的关系人,安欣在查。高启强在省里的保护伞,徐忠在查。我们每个人查一块,把每一块拼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图。”

    李成阳看着陈正明。“陈正明,你知道你像谁吗?你像我师父。他也喜欢把什么都记下来,他也喜欢把证据链补到最完整。”

    陈正明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的口袋里。“李成阳,你师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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