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数据追逃
    金店案和烟酒店案并案侦查的第三天,陈正明把河昌市公安局技术科的三个人全部拉进了专案组。三个人,三台电脑,一台是九八年配置的联想,开机要三分钟;一台是去年新换的,速度快一些;还有一台是技术科自己组装的,机箱敞着口,风扇嗡嗡响,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机。这就是二〇〇一年一个地级市公安局技术科的全部家当。

    小王坐在那台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开满了窗口。他今年二十六岁,从省警校毕业后分到河昌市公安局技术科,在这间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坐了四年,从普通的痕迹检验员干成了技术骨干。他的眼镜片很厚,镜框是黑色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眯着,像在显微镜下调焦距。

    “陈局长,金店和烟酒店周边的监控录像全部调过来了。一共有十六个探头,时间跨度七个月,录像带总时长超过两万个小时。”小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两万个小时,一个人看,不睡觉要看八百多天。我们三个人,也要看将近三百天。但如果我们缩小范围,只看夜间、只看出入口、只看可疑人员和车辆,时间可以压缩到几百个小时。几百个小时,三个人,半个月。”

    陈正明站在小王身后,低头看着屏幕上分割成十六个小格子的监控画面。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是河昌城东某条街道的黑白影像,灰扑扑的,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世界。行人、自行车、汽车、路灯、招牌,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灰,跟这座城市一样。

    “小王,别只看金店和烟酒店周边的监控。张克寒作案之前一定会踩点,踩点的时间可能比作案时间早很多。他会在不同的时间段出现在目标附近,观察环境、人员流动、监控位置。他可能去了很多次,每次待的时间不长,但去的次数多了,就会留下痕迹。”

    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敲了起来,把监控的时间范围从作案前后三天扩大到作案前后一个月,又把探头范围从金店和烟酒店周边扩大到城东所有主要路口,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秦川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他这几天一直在城东跑,跑遍了张克寒可能藏身的每一个角落——城中村的出租屋、废弃的厂房、桥洞、地下通道。他跑瘦了,颧骨高了出来,眼窝凹了下去,但眼睛更亮了。

    “陈局长,城东那边我跑遍了。张克寒不住在城中村了,但他一定还在城东。他熟悉那里,知道哪条巷子能走,哪条巷子是死路;知道哪个监控是坏的,哪个监控是好的;知道凌晨两点街上还有没有人,知道冬天和夏天街上的人流有什么不同。他在河昌待了将近一年,他把城东的每一条路都走过了,每一个路口都看过了。他比我们更熟悉城东。”

    陈正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把城东整个框在里面。“秦大队,我们不需要知道张克寒具体住在哪里。我们只需要知道他大概的活动范围。

    他作案之前要踩点,踩点的时候要在目标附近出现。他的活动范围会跟他的作案目标高度重合。我们把金店、烟酒店、还有城东其他可能被他盯上的目标在地图上标出来,看他活动的中心区域在哪里。”

    秦川拿起蓝色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城东的简易地图。金店标一个点,烟酒店标一个点,大型商场标一个点。点不多,只有三个,但三个点连起来,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是城东的一个老居民区——秦川用红笔把它圈了起来。

    “这个小区是九十年代初建的,没有围墙,没有门卫,四通八达。里面住的都是老人和租户,人员流动大,谁都不认识谁。张克寒如果住在那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陈正明看着那个红圈,拿起电话拨了指挥中心的号码。“指挥中心,我是陈正明。帮我调城东红旗小区及周边近一年的出租房屋登记信息、暂住人口信息、旅馆住宿信息,今天下班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他对小王说:“小王,监控先放一放。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把河昌市近三年所有未破案件的案发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我要看城东地区的案件分布规律。”

    小王的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起来。半个小时后,一张河昌市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红色图钉。每一个图钉代表一起未破案件——盗窃、抢劫、诈骗、故意伤害,一应俱全。城东的图钉比其他区多得多,密集得像一片红色的疹子。

    秦川看着那张地图,用手在上面划了一条线。“这是张克寒的活动轨迹。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案,他带着一个团伙。团伙的其他人负责踩点、望风、销赃,他负责动手。他动手的方式专业,不留痕迹,所以这些案子破不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破这些案子,是找到他。”

    小王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陈局长,红旗小区近一年的出租房屋登记信息调出来了。一共有三百多户,其中有一百多户是去年九月以后登记的。我把这些租户的信息跟暂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