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跨省协查机制
    弹壳鉴定报告出来的第三天,陈正明做了一件在河昌市公安局历史上从未有人做过的事——他发起建立了三省跨省协查机制。不是以河昌市公安局的名义,是以他个人在中昌省、江东省、海东省三地政法系统积累的人脉为纽带,把三地的刑侦力量串联在一起。

    张克寒的轨迹不是一条直线,他在江东省出现过,在海东省留下过痕迹,在中昌省犯下了案子。三省的线索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他就是那根线。

    秦川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用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中昌省在中间,江东省在右边,海东省在左边。张克寒的轨迹从海东开始,到江东,到中昌。

    他在海东犯过案,在江东杀过人,在中昌消失了。这张地图只有三个地名、几条箭头、几个日期,但它串起来的是一段横跨三省、时隔六年的逃亡史。

    秦川把记号笔扔在桌上,退后一步看着那张图,攥紧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在海东杀了人,跑到江东躲了两年,又跑到中昌来作案。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工作,换一个活法。他以为这样就能永远躲下去。他不知道,他每换一个地方,就多留下一条线索。他在海东留下的线索,江东的人看到了;在江东留下的线索,中昌的人看到了。三条线索连在一起,就是他的死期。”

    陈正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河昌的天空永远像蒙了一层灰,煤烟把云都染成了灰色。

    “我已经给江东省检察院的高剑和海东省检察院的洪亮打了电话。他们同意把张克寒在他们那边的涉案线索调出来,汇总到我们这里。三省协查,以河昌为主。张克寒最后出现在中昌,最后犯的案子在中昌,我们牵头,名正言顺。”

    秦川转过身来。“高剑?洪亮?就是你在江东办江东集团案时的那个高剑?海东万海案的那个洪亮?”

    “就是他们。张克寒在江东犯的案子,高剑查过。在海东犯的案子,洪亮查过。他们在查自己的案子时,都不知道张克寒还犯了别的案子。现在我们把三省的线索放在一起,他们才知道,他们查的不是孤立的个案,是一个系列案。张克寒不是一个人在作案,他背后有一个网络。这个网络跨三省,涉案人员众多,时间跨度长,涉及的罪名从盗窃到抢劫到杀人。张克寒只是这个网络上的一个节点。”

    陈正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那张图比他之前画的长藤资本资金流向图更大、更密、更复杂。图的中心是张克寒,围绕着他的是三省的地名、涉案人员的名字、作案的时间、罪名、证据情况。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张蜘蛛网,从图的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几乎没有留白。

    “秦大队,这不是一个人的案子,是一张网。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人,每一条线都是一起案子。我们要做的不是抓张克寒一个人,是把这张网整个掀起来。网掀起来了,网上的鱼就跑不掉了。”

    秦川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图上,手指从江东划到海东,从海东划到中昌。“这么大一张网,从哪里入手?”

    “从海东入手的。洪亮那边已经查到了张克寒在海东的落脚点,蹲了三天,没蹲到人。但他蹲到了别的东西——张克寒的姘头。这个女人姓刘,三十多岁,在海东一家洗浴中心上班。张克寒在她那里住了将近一年,用的身份证是假的,但他跟这个女人说过他的真名。他说他叫张克寒,是警察,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暴露身份。女人信了。他走的时候,跟她说‘等我回来’。他再也没回去。女人等了他三年,等到现在还在等。”

    陈正明的手指在“省厅”两个字上停了一下。“洪亮说,这个女人提供了张克寒在中昌省的一个联系方式。不是电话,是地址。河昌市城东的一个城中村,张克寒在那里租过房子。我们去查。也许能查到他的行踪,也许能查到他的关系人,也许能找到他。”

    秦川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什么时候去?”

    “现在。”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城北开到城东。城中村在河昌市的东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的、横七竖八的自建房。房子与房子之间只有窄窄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臭味和炒菜的油烟味。他们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那个地址——一栋三层的红砖楼。

    陈正明敲了敲一楼的房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你找谁?”

    “大娘,我们是公安局的。想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住过一个姓张的?”

    老太太的目光从秦川移到陈正明身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姓张的?早搬走了。搬走快两年了。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半夜偷偷跑了,连东西都没收拾。我还留着他的一包东西,等着他来拿。他不来了。”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是白色的,已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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