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跨省协查机制
黄了。里面装着几件衣服、一本杂志、一张照片。陈正明接过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衣服很旧,领口磨得发白。杂志是一本过期的《人民公安》,封面已经卷了。照片是一张黑白一寸照,上面的人脸瘦长,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嘴角向下撇着,像是在嘲讽什么。

    张克寒。跟指纹档案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一些。

    “大娘,这包东西我们带走了。如果他回来,麻烦您给我们打电话。”他递给老太太一张名片。

    “同志,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大娘,这个我们不方便说。您注意安全。”

    他们走出城中村,太阳偏西了。陈正明把那包东西装进证物袋,在袋子上贴了标签。“秦大队,张克寒在中昌省的落脚点找到了。但他跑了,跑得快,比我们快了两年不是快了很多,但他跑得再快,也会留下痕迹。”

    秦川发动了汽车。“接下来怎么办?”

    “回局里。等洪亮那边的消息。”

    三天后,洪亮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人听见。“陈科长,张克寒在海东省出现了。不是活的,是一具尸体。”

    陈正明握着话筒,手指收紧。“什么?”

    “今天早上,海东省海州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在海州郊区的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浮尸。死者身上没有证件,面部已经腐烂,无法辨认。但法医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张克寒。纸条已经泡烂了,但字迹还能辨认。我们正在做DNA比对,比对结果要等几天。”

    “洪检察官,你觉得死者是张克寒吗?”

    “不知道。但纸条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也许是有人杀了他,把纸条塞在他口袋里,故意让我们知道他是谁。也许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死了,这样就不用再追查了。也许是别人。”

    “DNA结果出来之后,通知我。”

    挂了电话,陈正明坐在桌前,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张克寒死了。六年前,他在西山煤矿杀了人,然后消失了。六年后,他变成了一具浮尸,出现在海东省的一条河里。是谋杀?是自杀?是意外?还是有人想让他死,想让他永远闭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煤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在心里对张克寒说了一句话:“张克寒,你死了。不管你是真死还是假死,你欠的债还在。高建国的命,出租车司机的命,西山煤矿那两个矿工的命,都在你身上。你死了,这些债也消不了。它们会转到别人身上。转到派你来的人身上。转到包庇你的人身上。转到替你掩盖真相的人身上。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张克寒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不是他。

    死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但DNA与指纹档案里的张克寒不匹配。死者不是张克寒,纸条上的“张克寒”三个字是被人故意写的。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死了。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他死了?因为他不想让我们再追查他了,或者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再追查他了。

    陈正明在笔记本上把“张克寒”三个字圈了起来,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张克寒没死。他在哪?”

    晚上,陈正明把知远放在膝盖上,打开那本《人民公安》杂志。知远指着封面上的警徽,嘴里喊着“爸爸爸爸”,陈正明说“这是警徽,爸爸戴的那种”。知远伸手去抓警徽,抓不到,急了,哭了。

    陈正明把他举过头顶,他不哭了,咯咯地笑。

    “知远,爸爸今天查到了一个坏人的消息。有人说他死了,但他没死。他在哪,爸爸不知道。但爸爸会找到他。”

    林婉清从厨房端出排骨汤,放在桌上,解开围裙。“你们爷俩在说什么?”

    “在说坏人。”

    林婉清走过来,把知远从他怀里抱走。“坏人让爸爸抓,知远吃饭。”知远伸手要爸爸,林婉清把他放在小椅子上,给他围上围兜,把饭端到他面前。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吐了出来。

    陈正明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你每次都说好吃。”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夜深了,知远在小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杂志,攥得很紧。林婉清靠在床上看书,陈正明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张克寒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不是他。他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他会继续作案,继续杀人。必须在他再次作案之前抓到他。”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他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