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来扭去,头发被他揪得生疼。他没有喊疼,让他揪着。
晚上,陈正明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收拾行李。帆布包装不下所有的东西,林婉清又去买了一个大行李箱。衣服、书、卷宗、笔记本、知远的玩具,一样一样地往里面塞。知远蹲在行李箱旁边,把自己的玩具一件一件地往里面扔,扔完了又拿出来,拿出来又扔进去。
林婉清坐在床上叠衣服,叠得很慢。
“正明,你说河昌的学校怎么样?知远再过两年该上幼儿园了。”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那边肯定有幼儿园,有小学,有中学。知远在哪都能长大。”
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沉默了片刻。“我不怕搬家。我只是舍不得这里。不是舍不得榕城,是舍不得这间屋子。知远在这里学会走路的,在这里叫了第一声‘爸爸’。我舍不得这些。”
陈正明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暖。
窗外传来那只橘猫的叫声,喵呜,喵呜。橘猫蹲在路灯下,身边围着四只小猫,挤成一团,毛茸茸的,像四个小球。它抬起头看着这扇窗户,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们要去哪?”
陈正明站在窗前,看着那只猫,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小黑,我们要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的。你的孩子长大了,也会离开你。这是命。你舍不得也没办法。我也舍不得。”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明天,去河昌。新的城市,新的岗位,新的人。一切都是新的,但他还是那个陈正明。林婉清还是那个林婉清,知远还是那个知远。他们在一起,走到哪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