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长，纵火案有新突破。”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你上次帮我们分析的资金流向图，我们顺着往下追，追到了一个叫庞国良的人。”
陈正明握着话筒，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庞国良？”
“长山市本地的一个商人，名下注册了七八家公司，经营范围从建材到餐饮到贸易，什么都有。他的公司跟宏达贸易有大量资金往来，宏达贸易收到的那笔来自长藤资本的五十万，在账上停留了不到三天，就转到了庞国良名下一家叫‘国良实业’的公司。我们调取了国良实业的银行流水，发现这家公司才是真正的资金中转站。钱从国良实业出去之后，分成了十几笔，转到了省内外的几十个账户。其中有一笔，转到了江东省榕城市的一个账户，户名叫——高小琴。”
陈正明的手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高小琴。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像一根针，扎在某个很深的地方。前世那些剧集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山水集团，高小琴，祁同伟，汉东省。他没有说话，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高小琴”三个字，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叶检察长，这个高小琴是什么人？”
“我们查了。榕城市的一家商贸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名叫‘山水商贸’。注册资金五百万，经营范围很广，但没有什么实际的业务。她的公司跟长藤资本有密切的业务往来，可以说是长藤资本在江东省的一个马甲。”
陈正明的笔尖停在了“山水商贸”四个字上。山水商贸，山水集团，一字之差。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根藤从绿藤市伸到了榕城，又从榕城伸到了长山市，现在又从长山市伸到了一个叫高小琴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他没见过，但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背后的山水集团在几年后会在汉东省掀起多大的风浪。
“陈科长，我们想申请对庞国良采取强制措施。但证据还不够充分，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梳理资金链。你能不能帮我们再分析一下？”
陈正明想了想。“叶检察长，你把庞国良的公司名单和银行流水传真给我。我看完之后给你回电话。”
传真机嗡嗡地响了十几分钟，吐出来厚厚一摞纸。陈正明把那些纸摊在桌上，从第一个账户开始看。庞国良名下的公司比叶子菁说的还多，有注册在长山市本地的，有注册在省城榕城的，还有一家注册在绿藤市的。这些公司的银行流水加在一起，有几百页之多。他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查，把每一笔可疑的资金都用红笔圈出来。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在纸上画出了一张比江东集团案更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这张图的中心是庞国良，围绕着他的是十几家公司，每家公司的资金都像蜘蛛网一样向外辐射。有一根线特别粗，从庞国良的国良实业出发，经过榕城的山水商贸，最终流向了省外的一个账户，户名不在江东省。
他拿起电话，拨了叶子菁的号码。“叶检察长，庞国良的资金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不仅仅是在帮长藤资本洗钱，他本身就是长藤资本在长山市的代理人。那些公司的注册资料、银行流水、工商变更记录，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如果你们能拿到他的口供，长藤资本在长山市的整个网络就能被掀开。”
“但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抓人。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叶子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叶检察长，时间不等人。如果庞国良听到了风声，他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出逃。你们必须尽快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我明天向省院汇报，争取早日立案。”
挂了电话，陈正明坐在桌前看着那张资金流向图。这张图比他在绿藤市纪委画的那张更大，更密，更复杂。刘志强案的马德胜和张德胜只是这张图上最小的两个点，庞国良比他们大一些，但也只是大一些。这张图的中心是长藤资本，围绕着它的是无数个像庞国良、马德胜、张德胜这样的人。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条线都是一笔交易，每一个节点和每一条线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横跨江东省多个地市的、巨大的、根深蒂固的利益网络。
他在这张图的左下角写下了三个字——高小琴。
三天后，叶子菁再次打来电话，这一次她的声音不是在汇报进展，是在报告一个结果。
“陈科长，庞国良被抓了。不是我们抓的，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直接下的手。有人举报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巨大。他在被抓获的当天就交代了。”
陈正明握着话筒，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江东省地图上。“他交代了什么？”
“他交代了他跟长藤资本的关系，交代了他帮长藤资本在长山市洗钱的全部过程，还交代了一个我们之前完全没有掌握的情况——长藤资本在江东省的早期布局，是通过一个叫‘山水集团’的公司完成的。这家山水集团注册在省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