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的证据链。每一条裂缝，我都会打。”

    陈正明把文件夹塞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乔律师，证据链上的裂缝，我比你更清楚。你在法庭上打，我在法庭上补。你打多少，我补多少。补到我补不动为止。”

    他背上帆布包，走出法庭。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认识他，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老周从后面追了上来。

    “陈科长。”老周的声音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

    陈正明停下来，转过身。老周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唇动了几下。他是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是那种在基层干了半辈子、见惯了生死、不会轻易跟人说软话的人。但此刻他的脸上，有一种陈正明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被人从悬崖边上拉了一把、回头看时那种心有余悸的复杂。

    “陈科长，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在法庭上替我们说话，那段录像的问题，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大队，我不是在替你们说话。我是在替证据说话。证据是什么，我就说什么。”

    老周沉默了几秒，伸出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陈正明握住他的手。“周大队，以后办案子，记得做同步录音录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证据链完整了，你在法庭上腰杆才硬。证据链断了，谁也帮不了你。”

    老周松开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正明走下楼梯，走出法院大楼。天快黑了，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台阶上，在心里对老周说了一句话:“周大队，今天这个结果，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证据还在。如果体检记录没了，监控录像没了，你今天在法庭上就会输。不是输给乔绍廷，是输给你自己。”

    他走下台阶，走向公交车站。帆布包里的笔记本贴着胸口。他走得很慢，步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江东集团案的程序之争结束了，证据之争才刚刚开始。

    后面的庭审还有好多天，他要打的仗还有很多仗。每一仗都要打，每一仗都不能输。不是怕输，是不能输。输了，对不起那些证据。证据不会说话，但他替它们说话。证据不会走路，但他替它们走路。证据不会上法庭，但他替它们上法庭。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路还很长。慢慢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从法院一路送到公交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