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每一个结论都有证据支撑。然后他把报告折好,放进了帆布包里,贴着那本笔记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一个寒颤,但没有缩回去。风很大,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但他需要这股风,需要这股冷,需要这种痛。它们提醒他——他还活着,林建国已经死了三年了。他活着,是因为他还没有被杀死。他可以在这股风里、在这股冷里、在这种痛里,继续往前走。
他关掉窗户,拉上窗帘,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灰光,像一张没有写过一个字的纸。明天,赵达声会把他这份报告送到省里。后天,省里可能就会批准扩大调查范围。大后天,他可能就要面对那些在背后写纸条、打说情电话的人。
他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林建国站在他面前。不是照片上的那个穿警服、戴大檐帽、脸方方正正的林建国,而是一个模糊的、灰色的、像影子一样的林建国。林建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沉默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那是三条人命的重量,一条是林建国自己的,另外两条是那个废弃工地上至今还没有找到的。
窗外的风在呼啸。
他没有拉窗帘,让那些风声、那些黑暗、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全部涌进房间里,涌进他的脑子里,涌进他的心里。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那风声里,慢慢地沉入了黑暗。
明天还要早起。
明天还要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