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副区长被留置
段时,他的笔停了一下。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太鲜明了——女人站在门口,毛衣下摆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变成白色。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流一滴泪,但她攥着毛衣下摆的那双手,比她哭一场更有力量。那双手在说:我知道这一天会来,我一直在等。

    他把这一段也写了进去。不是报告必须的内容,但他觉得应该写。因为被留置的不仅仅是马德胜一个人。他的妻子也被留置了,被留置在一扇关上的门后面,在一栋灰色的居民楼里,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穿着深色夹克衫的男人。

    写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在老刘的桌上,背上帆布包,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雾还没有散,但比早上薄了一些。阳光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纪委大楼的院子里,照在梧桐树的枝丫上,照在那两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上。远处的楼房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像隔着一层纱在看。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凉,带着雾的湿气和泥土的芬芳。他走下台阶,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马德胜今天被留置了。

    明天,谈话就要开始。

    他不知道马德胜会在沉默中坚持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他只知道,不管多久,专案组都会等。因为那本账本还在张德胜手里,而张德胜的搜查令已经批了。账本迟早会到纪委的手里。到了那一天,马德胜说不说话,都不重要了。

    他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摸了摸那本笔记本。笔记本是热的,贴着心脏,像一个沉默的、忠实的伙伴。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绿藤市深秋的、灰白色的、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