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头。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帆布包的内层,跟笔记本放在一起。
推开信访局的门,走廊里很安静。接访科的门关着,局长室的门也关着。综合科的门开着一条缝,从门缝里透出曹建平伏在桌上写字的背影。
他走到综合科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坐下来。
曹建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写了几行,忽然停下来,抬起头,摘下眼镜,看着陈正明。
“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没什么。”陈正明说,“县委那边把报告的事处理完了。”
“周书记说什么了?”
“说‘同意’。”
曹建平“哦”了一声,把眼镜戴上,继续写。写了几行,又停下来,这次没有摘眼镜,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出来,带着一种陈正明没见过的认真。
“陈正明,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东西?比如纸条之类的?”
陈正明看着他,没有回答。
曹建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继续写。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吹过地面。
陈正明没有追问。他打开帆布包,从内层拿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去。
“小心。有人盯上你了。”
不是在吓他。是在提醒他。
他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8月17日,收到匿名纸条。内容:有人要整我。化工厂和古城乡的事不要再查。”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的口袋里。
窗外,老槐树上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黄色的雨。
秋天真的要来了。
但他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