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彻底僵在原地。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天际,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只是他,场中所有人都愣了。
钱凡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要扣动扳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
刚才那股横压下来的恐怖气息他感受得真真切切,连灵魂都在发颤。
周遭幸存的执法者一个个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方才还响彻宅院的惨叫与嘶吼,此刻彻底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血泊的轻微声响。
谁也不明白,前一秒还被三道神光眷顾、宛如天选之人的陈伶,怎么下一秒就被神道尽数抛弃。
现场众人,大脑宕机除了江烬年。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神眷还能被撤回的吗??”
陈伶怔怔望向江烬年,又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片空寂却令人窒息的虚空。
“又是你们……”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尽是惨淡与自嘲。
“也是,我早该明白的。一旦我真的踏上神道,便有了挣脱你们操控的可能……你们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善罢甘休?”
江烬年眉心微蹙,沉默片刻,终究是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陈伶先一步抬眼,声音平淡而冰冷,直接打断了他:
“江烬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对不对?”
血还在从骨刺贯穿的伤口里缓缓渗出,染红衣料,滴落在满地狼藉的血泊之中。
“你看着我杀,看着我疯,看着我引动神道星……又看着它们被吓退。”
陈伶慢慢握紧了手中仍在滴血的剔骨刀,指节泛白。
最终无力松开,剔骨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到底,在这场戏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现场陷入死寂……
江烬年复杂的看着陈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你自己就是那些观众,就是【嘲】吧……
陈伶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癫与绝望。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僵在原地的钱凡,声嘶力竭地怒吼:
“姓钱的!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来啊!”
“拿着你的枪,对准我的脑袋!”
“记住,一定要开两枪,才能杀死我!!”
钱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掌心沁出冷汗,咬牙扣动扳机。
就在枪响前一瞬,江烬年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瞬间出现在钱凡面前,抬腿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胸口。
“嘭——”
钱凡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枪械失控走火,子弹擦着江烬年垂落的淡蓝发丝呼啸而上,直射天际。
就在三道神光仓皇隐没、全场死寂的刹那。
天际深处,方才骤然熄灭的朱砂琉璃色星辰,竟再度缓缓亮起。
紧接着在更远的苍穹之上,一道全新的神道星辰悄然浮现——
色泽淡蓝如晴空,澄澈明净,不带半分戾气与诡谲,清辉洒落,纯粹得近乎不染尘埃,与方才兵、巫、戏三道神道气息截然不同,自成一脉。
百里之外,楚牧云瞳孔微缩,推眼镜的动作一顿。
“戏神道……竟去而复返?”
黑影亦凝望着那抹清蓝,语气难得凝重:
“另一道……是什么神道?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牧云推了推眼镜,死死注视着天穹中那抹天蓝色的神道星,神情中满是疑惑。
“现在人类世界中已知的14神道中,根本没有这种气息的神道星。
第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尚未得知,全新的一条神道。
二种可能,只能是那三条已经没落的神道中的其中一条。”
黑影思索的片刻:
“我觉得应该是那三条没落的神道中的其中一条,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条了。”
江烬年抬眸望去,紫眸中星芒微亮。
又是两条神道吗?等等,那道淡蓝色的……是哪条神道??
一旁的小团子发出尖锐爆鸣:
“宿主!!那条天蓝色的神道是……那是戏神世界中,遗落神道之一的天神道?!!”
江烬年:……???
陈伶盯着那道垂落淡蓝发丝的背影,喉间滚出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
“为什么还要救我……”
话音未落,一道只有陈伶和江烬年才能看见的一个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陈伶的不远处。
一身熟悉的朱红戏服,那张稚嫩又温软的面容,正是陈宴。他立在虚空里,眉眼间全是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