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不能就这么认命。”
陈伶瞳孔骤缩,神情攀上痛苦与复杂。
“不认命?连你都是假的……我还能怎么办?继续给他们当乐子吗?”
“哥……只要你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陈宴上前半步:
“哥,其实,你并不是没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只缝得粗糙的布袋子,轻轻一扯绳结,无数颗宛若朱砂琉璃的细碎光点簌簌滚落,在半空泛着温润又妖异的光。
陈伶彻底怔住。
“哥,你知道吗?天上那颗朱红色星辰,代表的是戏。我自从开始自学戏曲时,就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他想带我走。
可我不想一个人走,每次它散去时,我都会留下它的一道碎片。
我想着等我攒够了,就能带你和爸妈一起去戏道尽头看看……
可现在,我去不了了。”
陈宴望着他,眼底泛起水光,却笑得很轻:
“哥,你替我去……替我看看戏道的尽头,好不好?”
“他们斩断的路,我来替你续上!”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将满空朱红碎片尽数掷向天际那道即将彻底隐去的朱红缎带般的神光。
下一刻,狂暴气息轰然炸开。
本该退去的戏神道,竟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如一道赤红神链死死钉在陈伶身前,只是那条宛若缎带般的道路,此时已经扭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哥……是烬年哥救了我,替我谢谢他……”
“走上这条路,往后的世界,属于将哥哥……”
虚影渐渐变得透明,陈宴的面容一点点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阿宴——!!”
陈伶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挣扎起来。骨刺深深嵌在血肉里,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可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痛觉,双臂猛地发力。
竟伴着一声刺耳的皮肉撕裂声,硬生生将贯穿四肢的骨刺尽数扯断。
而就在这近乎奇迹的一瞬,百里之外,楚牧云脸色骤然一沉。
虽然,但是,刚才的一系列事情,让他的大脑险些宕机,但看到那条扭曲的戏神道后,神情变得凝重无。
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妙。”
身旁黑影亦是气息一凝,望向那道被强行拽回、扭曲如妖藤的朱红神道,声音沉得发冷: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戏神道,那条神道,被扭曲了……踏上去,是成神还是成为别的什么,谁也说不准。”
“不行,快去阻止他!”
百里之外的风压瞬间席卷而来,楚牧云脚下几乎生风,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扭曲的朱红,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身旁黑影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数丈,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扭曲的阴影。
两人几乎是同时撞破了宅院的虚空气幕,重重落在血泊边缘。
“陈伶!快停下!!那条神道不能走!!!”
话音未落,陈伶像是听不见的一样。
一步步抬起脚,朝着那道扭曲猩红的戏神道,踏了上去。
“陈伶!我刚才喊你没听见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在陈伶踏上去的一瞬间,那条扭曲猩红宛若缎带般的神道瞬间凝实,他脚下的神道瞬间缩小,消失在虚无之中。
随着陈伶踏上扭曲戏神道的瞬间。
两道光柱轰然坠落在大地之上,伴着两条色泽迥异的光带缓缓舒展,径直飘落在江烬年面前。
一道澄澈如晴空,明净不染尘埃,淡蓝辉光漫洒。
另一道朱红如朱砂琉璃,朱红光晕艳丽而温润
一蓝一红两道神缎凌空悬浮,静静垂落,将江烬年周身映照得流光溢彩。
周遭幸存的执法者与围观之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看着江烬年身边一蓝一红两条神道光晕。
再看看陈伶身旁那道扭曲邪异的缎带,一个个浑身发抖,面如死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又……又是……神道眷顾……”
楚牧云瞳孔骤缩,大脑再次宕机。
江烬年微微挑眉,心中亦是几分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引来天神道的注视。这是他进入戏神世界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天神道的气息。
在戏神世界里,天神道本就极为隐秘,即便是原著全文,出场次数也寥寥无几,连一段完整具体的介绍都没有。
唯一的信息,不过是它位列十八通神大道之中,属于早已没落的四条神道之一。
说它近乎毫无记载,也丝毫不为过。这样一道近乎被天道遗忘的神道,竟会选择自己,着实让他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