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快杀过来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踏入神道了——”
钱凡咬碎牙关,不再犹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方褪色布帕。
布中裹着一截森然而诡异的断指,甫一暴露在空气中,一股扭曲邪异的气息便骤然弥散开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不等众人反应,钱凡狠狠将这枚祭器指骨刺进自己掌心!
刹那间,狂暴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他周身气血与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瘪萎缩,身形迅速消瘦下去。
几乎同一瞬,地面之下骤然破土数根骨刺,带着冷冽锋芒,直刺陈伶!
第一根骨刺狠狠洞穿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汩汩溢出。
不等他抽身闪避,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骨刺接踵而至,分别刺穿他的肩胛、腰腹与大腿,尖锐痛感炸开,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染红他本就沾血的红衣。
陈伶闷哼一声,握着剔骨刀的手微微一颤。
钱凡粗重地喘着气,将嵌在掌心的指骨狠狠拔出,草草裹回布中塞进怀里,伤口仍在不断渗血。
他冷笑一声,抬枪直指陈伶眉心:
“小子,刚才杀得痛快吗?就算你是执法官,就算踏了神道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番行径,毁了多少人的利益?——去死吧!”
陈伶四肢被骨刺钉住,动弹不得,可那双染着血光的眸子却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
就在钱凡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天穹之上,两道星辰骤然爆发出夺目神光。
渊黑如墨的神光轰然垂落,宛若擎天巨柱将陈伶整个人笼罩其中,浩荡神威轰然炸开,硬生生把钱凡与周遭执法者震得连连后退,枪杆剧烈震颤,险些脱手。
全场瞬间死寂。
“他、他不是已经踏上神道了吗?!”
“怎会这样??……”
话音未落,一道妖异深紫的巫神神光紧随其后,落在陈伶身前,紫雾缭绕,邪威凛然,与兵神神光彼此交织,却又互不侵压。
众人彻底懵了,脸色煞白一片:
“神眷者?他是神眷者??”
“怎么可能……一个人,竟能引来两条神道同时注视?!”
而就在混乱之际,天际深处,第三道星辰缓缓亮起。
色泽朱红如丹砂,光晕温润似琉璃,在两极神光之间,不急不缓地绽放光芒。
百里之外,楚牧云与那道黑影齐齐怔住。
“三条神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那朱红色的是——”
楚牧云微微凝神,眯眼望向天际,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郑重:
“色如朱砂,形似琉璃……是戏神道不会错了。”
黑影诧异的转头看他:
“戏神道?他擅长唱戏,还是……擅长演戏?”
“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并不会唱戏,但他幻想出来的弟弟会……”
……
陈伶望着周身交织的三道异色神光,一时怔然失神。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自始至终立在不远处、静如雕塑的江烬年。
江烬年沉默无言,眼底平静无波。
他比谁都清楚,这三条神道看似垂青,终究会因【嘲】而弃陈伶而去——毕竟从根骨上论,陈伶本就是【嘲灾】本身。
江烬年缓缓负手而立,旁人无从窥见的指尖,紫蓝二色星辰悄然流转,散出沉寂又诡谲的气息,缓缓缠作一道深不可测的星辰旋涡。
与此同时,那道在陈伶上方,那道熠熠生辉的紫色光柱之上,正悄然发生着细微异变,可在场众人,包括楚牧云与那道黑影,皆毫无察觉。
江烬年低垂着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紫眸中星河流转闪烁,脸色渐渐有些苍白。
他偏头瞥向指尖,不知何时,细密的咒文已攀附其上,透着森然禁忌之感,巫道气息在肌肤下隐隐浮动。
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枚紫色晶体,神秘而诡谲的气息自其中不断溢散。
陈伶看着面前的三条神助,低声喃喃,像是在问自己:
“这……就是我的神道吗?”
他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光。
三道神光里,他唯一熟识的只有渊黑如刃的兵神道。
心念一动,他便抬步,想要兵神道的时候。
可就在他脚步刚落的刹那——
陈伶身后的虚空深处,一双又一双猩红眼眸缓缓睁开。
一股蔑视万物、凌驾众生的恐怖威压无声横压而出,径直撞向天际三道神道。
下一瞬,原本璀璨恢弘的兵、巫、戏三道神光骤然一颤。
像是遇上了天生克制的至强禁忌,又像是撞见了令神祇都战栗的存在,三道星辰光芒急剧黯淡,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