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他们就动手打我。”
江烬年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道德与正义……又有几斤几两呢。”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吴友东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他攥紧拐杖的手瞬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浑身上下的旧伤新口都跟着抽痛起来,连呼吸都带着颤:
“是啊……”
“他们……他们知道我是新人,也知道我家里穷又没有势力,他们不调我们调谁啊……”
吴友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抱歉……我先走了。”
江烬年瞥了眼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远处的人影,便不再犹豫,朝着某个地方缓缓走去。
……
此时,街角一间破旧不堪的小卖部。
楚牧云缓缓推开斑驳的店门,顶端悬着的旧门铃发出一声清亮又突兀的响。
“要买些什么?”
柜台前趴着一个女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打了个哈欠,语气散漫得很。
楚牧云缓步走到吧台前,神色平静无波,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要买,一线希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身上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垂着的眼猛地抬起,眸中睡意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锐利冷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楚牧云,气氛瞬间紧绷。
沉默片刻,她才压低声音开口:
“请出示身份。”
楚牧云不言,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扑克牌,轻轻按在柜台面上。
牌面朝上,正是【黑桃7】。
“口令。”
楚牧云平静开口:
“人类文明,永不将息。”
女人目光在黑桃7上定格一瞬,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黑桃7,你有什么诉求?”
“我需要一个静室。”楚牧云收回牌,语气平淡。
“原因。”
“发现疑似融合者,进行灾厄等级判断实验,确保是否有吸纳价值。”
“明白。”
女人不再多问,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挑出其中一把刻着“B2”标记的,推到他面前。
“地下二层,最里面那间,没人会打扰。”
楚牧云缓缓来到一扇隐蔽的门面前,缓缓打开了那道铁门。
打开锁后,狭长的阶梯向下延伸,一路通往地下二层。
昏黄的灯光顺着楼梯阶梯层层下沉,将狭长的地下通道染得一片暗沉。楚牧云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到最深处的静室中央,把灯轻轻放在地面,昏昧的光晕勉强圈出一小块空地。
他从怀中取出两只棕色小瓶,拧开瓶塞,分别倒出两根细微的毛发——一根属于陈伶,一根属于江烬年。
做完这一切,楚牧云缓缓摘下那副总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不再温和,渐渐泛起一片深邃澄澈的蔚蓝,如同冰封的深海。
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威压骤然从他体内席卷开来,静室内的空气剧烈扭曲搅动,尘土与微光在半空中旋转成涡。
“诊断……开始。”
时间一点点在死寂的静室里流逝。
煤油灯的火光微微跳动,忽明忽暗。
忽然,空气传来一阵刺耳的扭曲嗡鸣,像是镜面被生生掰裂。
某种强横到超出掌控的力量骤然散开,空间层层褶皱、崩裂出细密的黑纹。
左侧虚无之中,一双双猩红眼瞳接连睁开,密密麻麻,残忍而戏谑,带着吞噬一切的暴戾,缓缓凝聚成一片翻涌的不祥黑雾。
右侧虚空里,点点星辰自混沌中盛放,清艳而纯粹,流光聚成一道无形无相的模糊人形。没有面目,却自有一股凌驾万物的威严。
两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同时轰然散开。
只是一瞬,便将整间静室震得轰鸣碎裂。
楚牧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体内的医神道在颤栗,不是对抗,而是本能的恐惧——
片刻后,静室内的狂暴气息渐渐收敛,空间褶皱平复,虚空里的猩红眼瞳与星辰虚影一同消散无踪。
一切重归死寂,只有煤油灯还在微弱地摇晃。
楚牧云撑着石壁缓缓起身,衣襟染血,眼镜歪斜,往日里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他脸上是一种近乎骇然的神情,那不是普通的震惊,而是比震惊还要震惊的震惊。
两个……灭世级灾厄?
开什么雷霆大玩笑?
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