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它眯起眼睛，气味确实没错，可那股气息十分寡淡，不像是香气浓郁的天才武者。
不过能出现在这里的，必定是人族培养的好苗子。
它心底生出渴望，喉咙里翻涌着热流，却还是压住了脚步。
在血月世界活到现在的妖族，不会轻易被食欲冲昏头脑，万一附近埋着圈套呢？
可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滚滚而来的烟尘，踏碎地面的脚步声，再狡猾的陷阱，碰上绝对的力量，也只能被碾成粉末。
它放下心，调转头朝那个人类走去。
走到近前，却皱起了鼻子，凑近了闻更不对，这个人身上没有那种让它们兴奋的鲜甜气息，闻起来寡淡无味，甚至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你们……打算吃掉我吗？”
那个人类开口了，声音很轻。
几头妖兽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粗粝的笑声，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震动。
“不吃你，难道还等你来吃我们不成？”
一头妖兽磨着爪子，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锋利的尖牙，“你虽然味道不好闻，但好歹是个人族，血肉里总归有点养分。”
“那巧了，”
那个人类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正有这个打算。”那头妖兽的笑容瞬间僵住。
地面猛地炸开，不是慢慢裂开，而是轰然破碎，像有人从地底狠狠踹了一脚，整片大地都跟着震动三下。
那些妖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僵在脸上，像一群被雷劈傻的木桩。
方青抬起头，眼神直直看向它们。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把谁吞掉。”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可那股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力量，已经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之前的力量和这次相比，就像小溪和大河的区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往这片空间里挤压，挤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妖兽们的瞳孔急剧收缩，它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整片天地都变了模样。
森林的轮廓开始扭曲，原本充满泥土和树叶味道的空气，突然多了一股腥甜，像铁锈，又像鲜血。
那些树影在疯狂晃动，可明明没有一丝风。
“不……”
有妖兽牙齿打颤，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另一只妖兽已经开始往后蹭，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是待宰的羔羊，他身上的力量，是从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恐怖存在。
太晚了。
“轰——”
地面像被巨兽整个翻转，轰隆隆的响声震得耳朵发麻。
一道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伤口，又深又长。
原本茂密的森林，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树木倾斜倒塌，有的直接被裂缝吞噬。
紧接着，头顶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妖兽们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它们的大脑彻底死机。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黄色影子不断浮现，一层叠着一层，像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张巨大的黑毯，把整个天空都遮盖住。
那些影子在移动、扭曲、一点点往下压。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妖兽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它的爪子死死扣着地面，稳住摇晃的身体，可脚边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碎石滚落的声音像丧钟敲响。
它再次抬头，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就算妖王亲自过来，恐怕也是这副表情。
事情还没有结束。
它瘫坐在地上的瞬间，脚下的裂缝深处突然传来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爪子刮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利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那爪子仿佛直接撕裂了空气，随后，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地下爬了出来。
那身影的轮廓模糊又清晰，像是由黑暗凝聚而成，每往上爬一寸，周围的空气就冷一分。
妖兽们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们看着那个身影爬出裂缝，又看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色影子，密密麻麻，像是大地在往外呕吐怪物。
某个角落的树影里，似乎还有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短短片刻，这片森林彻底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