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嚣张跋扈的妖族先锋,此刻像一群被吓傻的小鸡,老老实实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它们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刚才的一幕,已经把它们的认知彻底碾碎。
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在那双从地底探出的黑色利爪面前,彻底消散。
大地传来极其轻微的颤动,却在秘境之灵的意识中激起层层涟漪。
它站在山巅,手掌缓缓攥紧。
原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可这阵波动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它麻木的感知里——有陌生的力量闯进来了。
“该不会是那小子真的想到办法了吧?”
它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它努力回想方青的模样,脑海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只记得这个人族身上,有一股让它捉摸不透的气息。
震颤的源头还在持续,频率越来越快,从秘境深处朝着四周蔓延。
秘境之灵凝神探查,尽管被侵蚀后的四象秘境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受它掌控,但那片区域至少还在它的感知范围内。
它看到了。
视野之中,一抹浓重的黑色铺天盖地展开,不,那不是地面的颜色,而是无数形态扭曲的黑暗生物紧紧挤在一起形成的景象。
它们彼此紧贴,像活着的沥青缓缓涌动,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秘境之灵僵在原地,连眼睑都忘了眨动。
它见过太多事情,从秘境诞生至今,目睹过无数生灵的兴起与覆灭,可眼前的一幕,仍然让它怀疑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那些生物的气息,不属于这片天地,更不是它能理解的层次。
“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声音干涩,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片。
它记得,秘境从未开启过通往那种地方的通道。
与此同时,妖族阵线的最前方,一头粗壮的妖兽瘫坐在地上,膝盖不停发抖。
它眼前的方青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甚至没有完全集中在它身上,可那种压力却像无形的大手,把它死死按在地上。
方青的声音平稳:“你说,你们那位妖王的分身,也在这边?”
那妖兽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是……是。”
“实力水准?”
“七……六……级。”话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个字都在割它的舌头。
方青微微皱眉:“听不清,到底是六级还是七级?”
那妖兽猛地哆嗦一下,冷汗顺着鬃毛滑落:“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离开的时候,妖王大人才是六级……现在,应该快到七级了,也可能……已经七级了。”说到最后,它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呜咽。
方青的视线没有从它脸上移开,那目光像无形的刀刃,压得那妖兽几乎窒息。
它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用眼神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是妖王暴怒时的凝视,也远不及眼前这个人可怕。
“快七级了么……”
方青喃喃重复一遍,随即转过头,望向远处厚重的山脊线。
那里的空气似乎在微微扭曲,某种沉重的气息正在蓄势待发,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即将撑破地壳。
他收回视线时,那妖兽已经把头埋进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周围的其他妖族更加不敢动弹,它们亲眼看着方青召唤出那群黑影,那些东西比它们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恐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让灵魂产生被啃噬的错觉。
此刻在它们眼中,方青的身影比那些黑暗生物还要让人胆寒。
山巅的风突然转向,带着干燥的土腥味掠过秘境之灵的感知。
它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思绪压下去,重新看向远方的黑色潮汐。
那些生物的轮廓正在缓慢蠕动,像活着的浪头翻涌起伏,秘境之灵清楚,那种力量如果完全释放,它这具身躯连抵挡片刻都做不到。
可最初的震颤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几秒的宁静。
山脊上方的云层开始涌动,光线在云隙间明灭不定。
秘境之灵的视线掠过黑色潮汐,隐约看到边缘处有几道模糊的人影来回移动,动作带着某种规律,那些生物似乎被某种意志控制,而不是无序的混乱。
它想起刚才的自言自语,原本以为是荒唐的推测,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不可能。
方青的脸庞再次浮现在它脑海里,带着一种它从未在人类身上见过的从容,仿佛掌控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些黑色怪物的外形,已经超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