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们宁可战死在这里,也不愿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他们曾经设想的离开,是斩杀妖患之后,并肩笑着走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一切都丢在身后。
无论怎么挣扎,那道无形的枷锁都没有松开半分。
这片空间的每一寸,依旧刻着秘境之灵的烙印。
“哥哥……”
方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既希望方青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注定崩塌的地方;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变成想和他一起留下。
方青低下头,看着妹妹的眼睛。
他们已经用目光交流了好几轮,他很清楚她的想法,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我留下。”
“我还有没做完的事,”他顿了顿,“我的家人,也在这里。”方灵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方青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即将沦陷的土地。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留在这里,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妖物。
这是一个选择。
而这个选择背后,他还藏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巨山腹地的广场上,八块石碑同时亮起光晕,那些光环仿佛带着温度,把整片地面照得发亮。
传送阵正在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方青站在秘境之灵身边,目光落在传送阵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方灵的脸一点点被光芒吞没。
“哥,你一定要活着。”方灵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带着微微颤抖,“爸妈那边有我,你在外面等我们就好。”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几道人影就被光芒卷走。
方灵在传送通道里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不停掉落,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那种局面下,哥哥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指甲掐进掌心,她紧紧咬住牙关。
“妖族,”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果我能活着回去,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周围几个人的眼眶都红了,手臂上的青筋鼓得快要破皮而出。
他们恨,恨自己太弱小,恨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秘境之灵早就料到会这样——这份恨意以后会变成修炼的动力,一下下鞭策着他们,逼着他们不断变强。
广场重新恢复安静。
那八块石碑上的光芒一层层褪去,像有生命的东西正在慢慢消亡。
不久前还嗡嗡作响的石碑之灵,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大概再也没有苏醒的机会了。
秘境之灵转过身,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捞上来:“别站着了,前面还有仗要打。
这一回,就算把老本全部赔进去,我也不能让蛮妖秘境好过。”传送阵启动消耗了大量能量,它本就快要耗尽的能量库此刻几乎空空如也。
不过能把那几个人送走,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小子,”它顿了顿,“后悔吗?”
“不后悔。”方青的声音很平稳。
“唉,”秘境之灵叹了口气,“搞不好这就是你最后一次见你妹妹了。”它沉默几秒,又开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
“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死在这里,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走。
虽然通往外界的路已经被妖族堵死,可我要是拼上这条老命,还有一点点可能打通一条通道。”只有一丝可能。
九死一生都算是好听的说法。
四象秘境已经被蛮妖秘境吞噬掉五分之二,那条空间通道正好卡在被侵蚀的区域。
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方青盯着眼前即将崩塌的虚空,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
四象秘境像一根被蛀空的柱子,裂痕从地底一直蔓延到天际,谁也没办法阻止。
他开口了。
“您就别装了,大人。
那些传承者,您一个不落全部送走了,现在对着我装样子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赶紧拿出来吧,等那些妖族冲破屏障,您想掏都来不及了。”方青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到现在也摸不透这位秘境之灵到底在想什么——先是编造天伤之体骗得他团团转,接着又连哄带吓把所有人赶走。
这一套操作下来,他只剩下无奈。
“嗯?”秘境之灵的声音顿住,接着透出难以置信的意味,“不对啊小子,我自认为演得天衣无缝,你怎么看穿的?”
方青沉默两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差点也被那道声音骗过去,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