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妖秘境确实借妖族之势来势汹汹，可四象秘境的底蕴摆在那里——位格比蛮妖秘境高出一截，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反制手段？
最关键的是，危机刚出现，秘境之灵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把所有人赶走。
理由编得很圆满，他当时也信了。
可等人都走光了，这家伙还有闲心和自己闲聊。
难道外面的妖气已经浓到能凝成水，它一点都不在乎？
“大人，您的戏确实骗过我了，真的。”方青揉了揉太阳穴，“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次妖族打进来，防守得也太敷衍了——简直就是没有防守。
您是四象秘境的主人，手里不可能一张底牌都没有。
就这么被人摁死，未免太亏。”
“就靠感觉？”
“对。”话音落下，方青只觉得脚下一轻。
广场的地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山风。
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巨山之巅，秘境之灵就站在他身边。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其实我心里清楚，那些传承者不会心甘情愿离开——这里是他们的根。
但他们不知道，最终传承一结束，传送阵就会自动触发。
那是刻在规则里的设定，改不了，也关不掉。”风从山脊两侧灌上来，吹得方青衣袍猎猎作响。
“传送阵启动需要大量能量，可四象秘境的根基已经撑不住第二次启动。
所以这一次，我必须把他们全部送走。
当然，我可以强行驱赶，可效果远不如让他们自己离开。
你信不信，现在那些人心里燃烧的那团火，比任何灵药都管用——那是他们未来变强的动力。”秘境之灵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没有一句假话。
这方天地被某种力量封住了，我能感觉到那道枷锁的存在。
也只有靠他们，才能把消息传出去。”山风裹着灰烬的气息掠过崖顶。
方青的指节攥得发白，刚才那番话像一根钝钉子，慢慢楔进他的心里。
“四象秘境被妖族攻破是真的。”那个声音从高处传来，不带任何情绪，“落在我身上的污染也是真的，情况确实坏到了极点。”方青瞳孔骤然收缩。
他原先坚信自己的判断出了错——可为什么对方偏偏主动承认这句实话？
“大人……您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话音顿了顿，岩缝里渗出一缕冷光，“那些妖物，也错估了我的实力。”就算没有这场入侵，四象秘境在近期也根本无法开启大门。
对方既然敢把爪子伸进来，他自然要让那些爪子断在这里，一片鳞甲都别想带回去。
秘境之灵站在巨岩顶端，身形单薄得像一道随时会被吹散的水墨痕迹。
那份寂寥感渗进骨头缝里，方青忽然明白——这才是真正放下一切的人。
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畏惧？
“您有几分胜算？”
“小子，你说得没错。”那个声音缓缓说道，“四象秘境再破败，也是人族顶尖势力亲手打造的东西。
那些老家伙，你能想到的后手，他们会想不到？那些妖物能想到的，他们早就做好防备。”对策一直都有。
只是底牌这种东西，只有拖到最后一刻掀开，才叫底牌。
方青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他听得出那句话里的“最后”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的终点，是连退路都会被撕碎的关口。
当那张底牌掀开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抹去，包括那些闯进来的妖物，也包括站在这里的他们两人。
这一世因为他的存在，某些轨迹确实偏离了方向。
至少按照秘境之灵的说法，四象秘境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到妖族手中。
“大人。”他哑着嗓子开口，“您就不怕妖族找到那枚钥匙，反过来控制这座秘境？”
崖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要是有妖物有本事把整座四象秘境一口吞掉炼化，那我确实该替自己担忧。
可它真有那个能耐，何必费这么多弯弯绕绕？”
方青说不出话。
他迈步走到对方身边，一起俯视着山脚下不断翻涌的浊流。
那些妖物像溃烂的潮水，正在一点点啃噬山体的根基。
“就没有别的出路？”
“如果只是要把那些爬进来的东西赶出去——”
方青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声响，语气像是刚睡醒的人在犯懒，“我这个不起眼的人类小子，说不定还能出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