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好处是,不用担心收力不稳磕到桌角,再次弄伤自己。
“该死,我居然落到这般境地!”他怒骂一声,声音在空屋里回荡。
“心妖,你有种就别让我活着回去!到时候我定要把你们一窝端掉,一个都跑不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连鸡都捏不死的身体,只觉得无比荒谬。
上一次这么弱小无力,还是没踏入武道的普通少年,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木板硌得后脑勺生疼。
“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要是他们提前给我办丧礼,我到时候突然出现,脸可就丢大了。”孙坚闭上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脑海里全是前些日子那场恶战的画面。
当时他身在荒野,却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人族内部出了大事——一种名为心妖的诡异妖兽,已经悄悄潜入人类之中。
它们夺取人类魂魄,披着人皮行走世间,没人知道身边熟悉的人,到底是不是妖物伪装。
他清楚这东西的恐怖,一旦让心妖彻底扎根,人族迟早会毁在相互猜忌与内耗之中。
毒物周边必有解药,这句老话他一直深信不疑。
他断定,消灭心妖的关键,就在它们的诞生之地。
于是,他撕开空间裂缝,潜入血月世界,打算直捣心妖老巢。
前半段行程十分顺利,潜行、躲藏、避开岗哨,一切都悄无声息。
可到了最后一步,还是被妖族发现了。
被察觉后,他立刻主动出击,妖族没想到人类敢直接闯入腹地,力量布防出现空缺,让他抢占了先机。
大片还在孕育状态的心妖胎体,被他当场摧毁。
就在那片混沌之地,他看到了一件与周围污浊气息格格不入的东西——一朵花。
花瓣艳红如血,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只是吸上一口,神魂都仿佛要飘起来,轻飘飘的几乎忘记自我。
那朵花就长在心妖孕育场的正中央,四周环绕着一颗颗待孵化的胎卵。
孙坚第一眼就确定,这东西绝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它是一切的关键。
他拼尽全力,成功摘下这朵诡异的花,至于花的用处,他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反正绝不能留给妖族。
他本已转身撤离,混沌深处却突然炸开一股强大意志——妖族大能苏醒了。
那只从虚无中睁开的眼眸,死死锁定了他的后背,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回身,迎向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大战在心妖孕育的原始混沌中爆发,没有试探,没有喘息,双方一出手就倾尽全部战力。
他的骨骼在体内发出脆响,血脉中的灵力如同沸水般沸腾,每一次碰撞,都有无形波纹荡开,震裂大地,撕裂混沌。
空间出现裂缝,像脆弱的瓷器般崩开几道口子,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他浑身浴血,一条胳膊已经无法抬起,肺里满是铁锈般的气息。
就在那尊大能伸手要将他捏碎的瞬间,他一头扎进最近的空间裂缝。
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震得裂缝边缘不断坍塌,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身体被空间乱流裹挟着翻滚,像一片落叶卷入漩涡,没被空间之力绞碎,没被虚空生物盯上,本身就是天大的奇迹。
再次醒来时,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耳边有鸟鸣,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泥土与野草的气息。
他回到了人类世界。
愣了许久,他才慢慢回忆起之前的一切:混沌、大战、裂缝,然后是漫长黑暗的漂流。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痛,骨头至少断了七根,内脏像是被揉碎后重新拼接。
可他顾不上这些,一个念头死死攥住他的心:那朵花呢?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拼命摸索全身,衣襟里没有,腰间暗袋没有,靴筒里也没有。
手指颤抖着翻遍每一个角落,连缝线处都仔细捏过,依旧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了。
浑身的血液瞬间冷透,他拼上性命,差点永远留在混沌深处才拿到的东西,就这么丢了?
世界仿佛在他耳边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后来他才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朵花,被小柔儿吃了。
这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露着豁牙的小女孩,把那朵诡异的花当成野果,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听到这句话时,孙坚胸口一股热流直冲喉咙,眼前一黑,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已经是两天后。
小柔儿的母亲端着一碗热汤坐在床边,眼圈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