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明的人负责扫地,放在整个江海城,恐怕都是独一份。
但看着被扫得一尘不染的石阶,他也就没再多过问。
此刻男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眼瞎的老头竟一眼就戳破了自己的底细——刚从秘境突破晋升的镇将,还是江海城天骄榜上有名的人物。
他重新打量着倚着竹杖的老者,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故作镇定的破绽,心里暗自嘀咕:是碰巧猜中,还是真的有本事看透?
男子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老者手中的竹杖突然动了。
老人用杖尖在地上轻轻点了几下,试探着前方的距离,随后缓缓迈步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慢,脚掌贴着地面挪动,和普通盲人探路的模样一模一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竹杖猛然抡起,举得极高,落下的速度却慢得反常,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男子心中不屑,以自己镇将级别的反应速度,躲开这慢腾腾的一杖简直易如反掌。
可偏偏,他没能躲开。
竹杖触碰到他胸口的刹那,一股浑厚沉凝的力道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散开,他的肋骨像是被重器狠狠砸中,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化作一声沉闷的哼声。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退,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等他抬起头,脸上的惊恐再也藏不住——这一杖的力道,分明达到了镇将级别!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老者明显留了手,若是全力出击,这一杖足以让他直接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来头?”男子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干涩。
老者没有回应,只是把竹杖重新杵回地面,缓缓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笃、笃、笃”的杖击声,在院子里不停回荡。
当竹杖敲击石板的声音传到巷口时,那名陌生男子已经跪在地上,指甲缝里嵌满碎石子,膝盖处的布料被磨出两片灰白的印记。
他抬头死死盯着老者佝偻的背影,这个扫地的老头,干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握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如同干涸河床里盘绕的老树根。
可就是这样一根看似一折就断的竹杖,方才只用了半招,就把他这个堂堂镇将抽出去三丈多远。
“我想不通。”男子咬着后槽牙,声音依旧狠戾,“风虎武馆里除了方青,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位镇将?”
老者没有回头,将竹杖夹在腋下,从腰间摸出一块泛黄的粗布,慢悠悠擦去手指上的灰尘。
动作慢得让男子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
“我?”老者的声音干涩得像冬日干裂脱落的树皮,“不过是个眼瞎的老头罢了。”他侧了侧头,浑浊的眼珠对着半空转了半圈,仿佛真的在眺望天上的流云。
“你这年轻人,看着身材壮硕,肌肉鼓胀得像发过头的面团。
可惜啊——”他用竹杖点了点地面,“内里却是空的。
连我这个扫地的瞎老头一杖都扛不住,你说你还能扛住谁的攻击?”
陌生男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瞎眼老者已经转过身,竹杖一步一敲地朝着巷口走去,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男子的神经上,清脆、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
“走了走了,你们自己折腾吧。”老者的声音飘过来,如同穿堂而过的微风,“别跟我说,你们连这么一个人都收拾不了。”他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放得极轻,轻到若是巷子里不够安静,男子根本听不清:“小伙子,说话客气点。
别让我这老瞎子再给你一杖。”竹杖的敲击声再次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巷尾。
陌生男子的后背瞬间绷得紧紧的,能清晰感觉到脊椎骨传来一阵酸麻,仿佛被那一杖击中的痛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他心里清楚,若是再挨一杖,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可当竹杖声彻底消失,老者的身影被拐角的墙壁吞没后,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打气:怕什么?他已经走了!
男子慢慢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蛮横的底气,仿佛攥着一张旁人不知的底牌。
他看向眼前的武馆大门,门上“风虎武馆”的匾额朱漆已经斑驳褪色。
“好。”他低声自语,“这风虎武馆,今天我势在必得。”他深吸一口气,镇将的气息从体内翻涌而出,如同被解开锁链的凶兽。
脚下的石板开始微微震动,屋檐角落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