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古明的话音在殿内落下后,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他那句话的分量,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方青镇将正处在疗伤的关键阶段,现在接回去不太妥当……一个月后,如果方青镇将还没有醒来,那就随他们的意愿吧。”三十个日夜悄然流逝,方洲的手掌贴在白玉匣子表面,指尖只感受到刺骨的冰凉,那触感如同冰片划过皮肤,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陈欣站在他身旁,目光死死盯着匣子上方的透明区域,里面躺着他们的儿子,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城主大人,凡儿……还有醒来的希望吗?”方洲的声音带着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喉咙。
他不敢抬头看老者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捕捉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陈欣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站在这里了。
无数个夜晚,他们在梦里看见方青推开门走进来,听见他喊一声“爸妈”,可每次睁开眼,迎接他们的只有刺眼的晨光和冰冷的现实。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原本以为方青只是短暂沉睡,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醒来,可如今两个月过去了,躺在白玉匣子里的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有眨过一下,这绝对不是好征兆。
老者心里清楚,或许……方青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们……知道了。”方洲的声音很低,仿佛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他明白了,城主什么都没说,可所有的答案都藏在沉默、叹息和躲闪的眼神里。
“这段时间,多谢城主大人费心照料。”方洲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陈欣也跟着躬身,肩膀微微颤抖。
“我们夫妻二人想着,还是把凡儿接回去吧,或许在家里,能帮他唤醒沉睡的神魂。”方洲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玉匣子上。
“嗯,也好。”老者点了点头,“回到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说不定能唤醒他的神魂。”这一次,古明没有再阻拦,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几名武者帮忙将白玉匣子抬回了方家。
当最后一个人走出房间,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和沉睡的儿子时,陈欣终于崩溃了。
她扑在白玉匣子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冰冷的匣面上,拳头轻轻捶打着匣身,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我的儿子啊!”那哭声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撕裂了房间里的死寂。
方洲站在一旁,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拼命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可紧握的双拳不停颤抖,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方灵得到消息时,正在潜心修炼。
她几乎是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沿街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道黑影从身边飞速掠过,扬起一阵尘土。
“哥!”她冲进家门时,声音里带着哭腔。
看到躺在白玉匣子里的哥哥,看到哭得几乎窒息的母亲,看到强装坚强的父亲,她的眼眶瞬间湿润,脚步变得沉重,一步步挪到匣子旁边。
“妈,你不是说……哥哥已经醒了吗?”白玉匣子的边缘被指甲掐出细小的裂纹,方灵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表面,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哽咽。
泪珠滚落砸在手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伸手轻轻触碰那层透明的隔板。
“你怎么就是不肯睁眼看看我呢?”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满心的委屈。
母亲前些日子告诉她,哥哥已经醒了,只是需要静养,暂时不能回来,可现在她看到的,还是哥哥毫无血色的脸,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妈,你是不是和他们商量好,一起骗我?”方灵把脸凑得更近,呼出的热气在匣子内壁凝成白雾,她压低声音,像小时候撒娇一样说道:“哥,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妹妹来看你了,你快起来啊。”匣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和之前每一次探望时一模一样,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察觉不到。
方灵紧紧攥起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咬住下唇,强行把哽咽吞回肚子里。
“我已经突破到宗师境界了。”她说这句话时,声调微微发颤,“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好不好?那个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撒谎——那时候她正处在修炼冲关的关键时期,稍微分神就可能前功尽弃,所以母亲才编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哥哥已经醒了。
宗师境界,是她期盼了多少年的目标,可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