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易胜猛地转身,后背撞在了桌沿上,烛台倾倒,灯油洒出,火焰晃了晃。
他看见一道人影靠在窗边的阴影里——那扇窗户他明明记得是封死的,此刻却敞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那人的衣摆轻轻晃动。
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在暗处隐约看见下颌的轮廓,像是一幅被墨汁晕染了一半的画像。
“你——”
易胜的喉咙干涩得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易胜,落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
秃顶老者已经不再挣扎,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鲜血从额头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你刚才说,要从那个女孩嘴里逼问出东西。”易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带内侧,那里藏着一把短刀,刀柄用丝线缠了三层,是他花大价钱请工匠打造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三分:“是又怎么样?那个女人的命,我要定了,谁都拦不住。”
“你难道真的以为,”
那人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像是往前迈了一步,又仿佛根本没动,“自己是镇将大人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扎中了易胜最敏感的软肋。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殆尽。
没错,他不是镇将大人。
他只是武馆的大少爷,靠着父亲的名声和几瓶上等灵液在城里横行霸道,可这些东西,在真正的镇将面前,不过是蝼蚁面前的沙粒。
他之所以敢对那个女孩下手,不过是看准了她家世普通,看准了这件事不会惊动上层人物。
可现在,这句话从这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就像黑暗中亮起一簇火光,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真实地位。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易胜的声音开始发紧,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刀刃反射着烛光,在他脸上映出一道亮线。
那人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烛火重新照亮房间,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张脸——年轻、陌生,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衣角沾着几片干枯的落叶,看起来像是刚从外地长途跋涉回来。
他站在易胜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短刀,然后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刀背。
易胜想把刀抽回来,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那个女孩,”
年轻人开口,目光终于抬起,直视易胜的眼睛,“你不能碰。”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嘴唇不停发抖:“大、大少爷!外面有人来了——是、是镇将府的徽章!”
秃顶老者已经奄奄一息,眼皮轻轻颤了颤,睁开一条缝隙,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怎么?”
“不就是天元武馆的少主人?”
那道声音再次飘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嘲讽和压抑的怒意。
“行啊!”
“明明知道我是天元武馆的人,还敢跟我作对,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连你背后的势力一起端掉?”
“劝你识相点,自己出来,不然等我出手——”
“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天元武馆的手段。”易胜如果只是被戏耍,还不至于气成这样,可他害怕的是——藏在阴影里的这个人,把他刚才说的话听得一字不漏。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心里一清二楚。
对方也不是傻子。
所以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嘴上和神秘人周旋,易胜的手也没闲着——就在对方开口的瞬间,他已经按下了父亲给他的信号按钮,向外面发出了求救信号。
这片地盘,是天元武馆的地盘。
他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要我现身也可以,但我得先听听,你打算怎么逼那个丫头开口。”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易胜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被听去了。
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兄弟,跟你商量个事,怎么样?”
“等我把那丫头抓回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