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米距离,谨慎前行,绕过前方岔口就能安全脱身。
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慌乱,心跳渐渐平复,脚步愈发沉稳。
岔口越来越近,通道尽头的光亮隐约可见。
可下一秒,他停下脚步——一只半人高的妖鼠,赫然站在他面前,黑亮瞳孔里,清晰映出他的身影。
一人一鼠,距离不到两步,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动作。
空气彻底凝滞,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王阳煦后背紧紧贴着潮湿石壁,指尖掐进掌心,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
这里是妖鼠巢穴,之前能避开巡逻,全靠收敛气息,一旦动手,哪怕泄露一丝灵力波动,沉睡的妖鼠群会瞬间苏醒,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脑子嗡嗡作响,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哪条腿。
对面的妖鼠同样僵住,刚从狭窄洞穴钻出来,前爪沾着潮湿泥土,回窝休息却撞见活人,它也懵了。
这人是来杀自己的?还是路过?当作没看见,会不会就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阳煦缓慢贴着墙壁向左挪了一步,妖鼠几乎同时贴着对面墙壁向右蹭了一步。
中间留出一条窄窄通道,像是达成无形界限。
两人同时转头,王阳煦紧盯来路,妖鼠望向出口,谁都不敢看对方一眼。
脚步声错开,一人一鼠朝着相反方向快速移动,距离越来越远。
王阳煦不敢回头,脚步从快走变成小跑,最后全力狂奔。
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他清楚,这份平静撑不了多久,人妖之间,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刚才的短暂默契,不过是双方都心存忌惮。
果然,身后传来尖锐嘶叫,刺破沉闷空气,像钝刀刮擦耳膜。
地下深处,无数沉睡的眼睛瞬间亮起。
王阳煦猛地回头,咬牙低骂:“果然不能信你。”掌心翻出一块石子,带着破风声狠狠甩出,精准砸中尖叫妖鼠的眼眶。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狭窄通道回荡,王阳煦没有停顿,甩出石子的同时,脚掌蹬壁借力,转向另一条岔路。
浓烈腥甜味扑面而来,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不是他的脚步,是更沉重的存在正在移动。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愤怒、焦躁、饥饿交织,妖鼠群嗅到活人气味,开始疯狂追捕闯入者。
王阳煦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普通妖鼠,而是尸山顶端的那只怪物。
此刻,尸山顶端,一双血红双眼缓缓睁开,瞳孔无焦,却精准锁定王阳煦逃离方向。
巨鼠庞大身躯微微前倾,骨节发出密集爆响,强悍气息爆发开来。
它想起身,可缠绕全身的血红细丝瞬间收紧,深深勒进肌肉,带来撕裂般剧痛,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每一次挣扎,只会让细丝勒得更紧。
它张开嘴,露出如成人小臂般长的犬齿,发出的不再是兽吼,而是清晰人语,冰冷刺骨:“找到那个人类,杀了他。
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一声令下,躁动的妖鼠群瞬间安静,随即分出三成数量,朝着王阳煦逃离的方向疯狂涌去,地面震动加剧,碎石簌簌掉落。
而巨鼠说完,缓缓转动头颅,看向自己畸形的右臂,骨骼正在诡异重组,力量在骨髓中滋生膨胀。
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诡异笑容:“还差一点……只要再等些时日,这截断骨就能彻底融合。”它低声呢喃,语气满是兴奋。
仅仅一截未知生物的断骨,就让一只普通老鼠进化出智慧、语言和恐怖实力。
等彻底融合,实力将再次突破,到时候,江海城那位镇守强者,再也无法阻拦它的脚步。
而它得到的,仅仅是一截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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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鼠潮与刀光
那只巨鼠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整个瞳面,贪婪的觊觎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它心里早已开始疯狂盘算,这具断骨的原主人,生前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要是能再多找到几块类似的骸骨,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江海城里那些紧闭的门窗、躲在屋内瑟瑟发抖的人群、还有那些尚未断气的鲜活血肉……只要再拿到哪怕一块骸骨碎片,整座江海城,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它的脚步。
到时候,城里的一切,都会沦为它口中的食物。
地底深处,一座由无数同类尸骸层层堆叠而成的小山丘上,一道扭曲怪异的身影缓缓垂下头颅。
腐烂发臭的皮毛与惨白森寒的骨骼交叠积压,空气中仿佛都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哀嚎,在寂静里轻轻震颤。
可对这道身影而言,这些尸骸不过是滋养自身力量的养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