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之下,自己这些年被人处处压制、困在方寸之地,活得像条被拴住的狗,实在太过窝囊。
可他没有半点质疑,心里无比清楚,少主绝没有说谎——因为少主身上,流淌着那位大人的血脉。
龙生龙,凤生凤,大人的后代,终究会绽放出耀眼光芒。
方青靠在窗边,语气沉稳有力:“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
我现在身份暴露,站在明面上,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顾虑太多,很多事都束手束脚。”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景玉山身上:“我需要一个影子,一支能替我暗中行事的势力,行走在黑暗之中,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景老,你经验比我丰富,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盘旋了好几天。
自从以风火武馆少主的身份公开露面后,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备受关注,再加上系统召唤出的那些强者,来路不明,接连不断出现,迟早会惹人怀疑。
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打造一个影子势力。
一明一暗两条线,互不干扰,互为掩护。
景玉山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三下,茶盏里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他抬眼看向面前年轻的少主,对方眉宇间的迟疑,像冬日薄雾般萦绕不散。
“少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
“您什么都不用做。”方青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边缘,温凉的玉料触感传来,他微微偏过头,烛火在瞳孔里轻轻跳动:“嗯?”
“这一切,难道不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吗?”
景玉山端起桌上的茶盏,杯沿轻轻抵在唇边,却没有喝,只是让温热的水汽敷在脸上,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您是说……涅槃?”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从古老钟楼深处传来的报时声。
年迈的管家从衣袖里掏出干净手帕,慢慢擦拭指尖:“正是涅槃。
当年我暗中布置好一切,心里就一个念头——为少主您留着。
如今您终于出现,这盘棋,也该换个人来主导了。”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要是能多撑一段时间,少主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方青盯着桌面上干涸的茶渍,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涅槃……这两个字在舌尖打转,莫名尝到一丝铁锈味。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可转念一想,后脊又窜起一股寒意——这分明是景老耗费三十年光阴,精心搭建的一条暗路,自己若是直接接手,和那些趁夜撬锁的窃贼,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就算景老同意,那些盘踞在涅槃内部的老成员,真的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吗?
“少主,您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景玉山的手掌重重覆在桌面上,青筋凸起,像干涸河床的裂痕,
“我把涅槃交到您手里,其实也是在帮涅槃续命。”他竖起两根手指:“您知道赤炎那边,有多少位大宗师吗?足足两位,宗师级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蚀骨组织的底蕴更是深厚,表面看着不起眼,暗地里藏着无数阴狠手段。”老人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沉闷缓慢,像黄昏的暮鼓:“整个混乱之都,拥有大宗师坐镇的势力,总共就三家。
涅槃虽然排在第三,可根基不稳,处境岌岌可危。
我还活着的时候,那些虎狼之徒尚且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我离世——”
他突然停下话头,后半句的担忧,全都沉入沉默之中。
房间里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景玉山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微微颤动的阴影:“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修为最多也就宗师中段。
没有大宗师坐镇,别说守住基业,就连保命的路,都找不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少主,涅槃由您掌控,成为您藏在暗处的利刃,是它命中注定的归宿,也是老奴此生最大的荣幸。”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突然燃起一丝光亮:“您知道,您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吗?”
方青的指尖在玉佩纹路上来回摩挲,烛火在眼底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景玉山干枯的手臂缓缓抬起,方青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手臂上有一处掌心大小的伤口,泛着不祥的乌黑色,更诡异的是,黑色细丝在皮肤下缓缓游走,像有生命的活物,不停蠕动。
“跟着我,你这辈子,或许都没法安稳终老。”方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沉重无比,
“我要背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