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过方青的颧骨、眉骨、下巴,每一个动作都慢到极致,仿佛在确认一件珍贵到足以用性命守护的宝物。

    “是……是你吗,孩子?”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激动与颤抖。

    方青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这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用颤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庞,感受那双粗糙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隐约的湿意。

    山风掠过屋檐时,景玉山的指尖恰好贴在方青的手腕上。

    那股温热顺着皮肉渗进骨缝,瞬间勾起了几十年前濒死时的记忆——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那是大人的鲜血,带着灼人的温度,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边缘拉了回来。

    此刻,那份熟悉的悸动再次从掌心传来,微弱得如同蛛丝,却无比清晰地牵住了他的心跳。

    景玉山的指节猛地收紧,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奴拜见少主!”

    滚烫的泪水砸落在石缝里,溅起细小的尘土。

    这个跪拜姿势源自当年的沙场,是大人统领四方时,麾下战将专属的效忠之礼。

    景玉山的后颈深深弯下,喉咙哽咽不止,那张布满刀疤的苍老脸庞,此刻皱得像一块风干的老树皮。

    方青连忙伸手想去搀扶他,指尖触碰到的,是硬如钢铁的肌肉。

    “您快起来,晚辈实在受不起如此大礼。”景玉山的膝盖纹丝不动,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清晰倒映出少年的身影:“老奴不起。

    这辈子,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少主,大人他这些年……”

    话音突然中断,他侧过脸,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

    这几十年来,他几乎把江海城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遍。

    深夜蜷缩在屋檐下,苦苦等待天亮;正午顶着毒辣烈日,穿梭在集市人群中;逢人便假意问路,实则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张年轻面孔的眉眼。

    血脉间的感应太过微弱,必须走到三尺之内才能清晰分辨,这让他像一条年迈的老狗,挨个嗅遍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从未放弃过寻找。

    方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膝盖下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剧烈跳动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甚至和自己血脉深处产生了隐约的共鸣。

    融合昆虫天赋后,他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数倍,此刻甚至能清晰分辨出老人衣袖里渗出的汗水气息,混杂着陈旧的血锈味,还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属于同源血脉的莫名亲切感。

    “您仔细瞧瞧,”

    方青的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我还能是假的不成?这不就好好站在您面前吗?”

    景玉山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猛地伸出右手,指腹重重按在方青手腕内侧。

    脉搏平稳跳动三下,每一次都精准贴合他掌心的纹路。

    这一下力道不轻,方青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抽回手。

    他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巷口遇险时,一道寒光从暗处劈来,险些割断自己的咽喉,当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那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位老者恰好途经附近。

    命运仿佛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先狠狠给了自己一棒,紧跟着又送上如此巨大的惊喜。

    “少主,”

    景玉山的嗓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破音,

    “您怎么变得这般厉害?”

    黑暗中,景玉山的声音缓缓落下,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若是一种可能,事情尚有转机;可若是另一种,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残酷答案。

    另一边,景明德从父亲房中退出后,只和弟弟景明智简短说了几句话,便各自返回自己管辖的堂口。

    兄弟俩的会面必须不留任何痕迹,全程都在沉默中悄然结束。

    他刚踏入堂口大门,手下立刻前来禀报:“大人,有个女子谎称是中立者后裔,混进了咱们堂口,已经被我们识破,现在困在里面。”

    “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景明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

    “你是觉得我太清闲了吗?竟敢冒充我们的人,直接关进牢里,查清来历,打断腿再扔出去。”他顿了顿,又忽然改了主意:“算了,我亲自去看看。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直觉,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堂口内,方灵静静站在原地,手指早已在衣袖里紧紧攥成拳头。

    一旦情况不对,小机会立刻带着她瞬移离开。

    机会没了可以再找,可性命只有一条,绝不能冒险。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材挺拔、气势如铁的男人大步走入,周围下属纷纷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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