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对方有半点迟疑,涅槃这个组织,他绝不会接手。
这不是故作姿态,而是他背负的秘密太过沉重,必须有一支绝对忠诚的势力,才能放心交付重任。
景玉山缓缓放下衣袖,轻轻摇了摇头:“少主,几十年前,若不是大人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早就烂在泥土里了。
如今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何来后悔之说?”
他停顿片刻,声音带上了几分沙哑:“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和大人并肩战死在沙场上。”方青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好。
从今天起,涅槃就是我的影子。”他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我方青在此立誓——涅槃将斩尽世间一切黑暗污秽,成为地下世界真正的主宰。”
“遵命,大人!”
景玉山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称呼。
从这声“大人”开始,方青不再是他守护的少主,而是他此生唯一效忠的主人。
老人的眼神微微恍惚,仿佛时光倒流,眼前站着的,正是几十年前那位让他甘愿追随一生、誓死效忠的身影。
方青的内心,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景玉山的忠诚与决绝,他都看在眼里,没想到此次混乱之都之行,竟能收获如此意外之喜,完美解决了自己最大的难题。
有了涅槃这支影子势力,后续行事,再也不用处处受限、顾虑重重。
“大人,后续所有事宜,都交给老奴处理即可。”景玉山的声音平静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离开之前,我会彻底清理涅槃内部,只留下绝对忠诚之人。
交到您手中的,会是一个完全属于您的涅槃。”方青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景老,你之前说大限将至,是因为旧伤缠身。
这种伤势,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医治吗?”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短板——阅历不足、根基尚浅,而景玉山这样经验丰富、忠心耿耿的大宗师,若是能留在身边打理涅槃,价值远超普通大宗师。
景玉山苦涩地笑了笑:“老奴这伤……早已无药可解。”几十年来,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那股阴寒诡异的力量,像是扎根在骨头缝里的毒虫,怎么都甩不掉,日夜不停折磨着他。
“怎么会无解?”
方青语气急切,
“再严重的伤,总有治愈的办法。
你仔细说说,这伤是怎么来的?”
“既然大人想知道,老奴便如实相告。
也好让您日后遇到类似的人,能远远避开。”景玉山缓缓站起身,将右臂衣袖向上拉起。
露出的手臂枯瘦干瘪,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显得格外单薄。
而最刺眼的,是手臂上那处掌心大小的伤口——伤口不大,却泛着暗沉的乌黑色,边缘血肉外翻,透着诡异的腐烂感。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伤口深处,能清晰看到一缕缕黑色细丝,正缓慢地、不停地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方青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道伤口上,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伤口边缘的皮肉,不是正常愈合的状态,更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浸泡过,呈现出不正常的溃败模样。
从伤口深处渗出一股阴冷黏稠的气息,像是活物一般,顺着空气缓缓渗透,让人莫名感到寒意刺骨。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股气息,他绝对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印象。
“大人,”
景玉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
“这道伤,已经折磨了我几十年,从未愈合过一天。”方青眉头紧紧皱起,几十年?就这么一道小小的伤口,就算当初伤势再重,也不至于几十年都无法愈合。
“是……伤口里残留的东西,一直在作祟?”
他试探着问道。
景玉山缓缓点头,动作迟缓,每动一下,似乎都牵扯到陈年旧伤,带来阵阵痛楚:“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那一剑本身。
皮肉外伤,早就该愈合了。
真正扎根在我手臂里、日夜折磨我的,是那一剑上附带的东西——它的本源力量。”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隔空轻点伤口:“当年那人,仅仅随手挥出一剑,就险些将我整条手臂斩落。
我本以为好好休养便能痊愈,没想到,这一养,就是几十年。
日夜剧痛,像是有无数毒虫,在骨头缝里不停翻搅。”方青的呼吸不自觉放轻,认真听着他的讲述。
“而且我清楚,”
景玉山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一剑,不过是他随手一挥罢了,根本没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