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那时候，他紧紧跟在那道高大身影身后。

    那人站在高处，自己匍匐在地面；那人冲在最前面，硬生生撕开妖兽的层层防线，自己只能跟在后面，捡拾那些遗漏的残兵败将；那人振臂高呼时，身后站着数不清的顶尖强者，而自己不过是人群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渺小身影，对方走到哪里，自己便跟到哪里。

    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嗓子喊到嘶哑，泪水流干成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肉。

    他艰难地回头，只看见整片天空都被染成刺目的红色，耳边炸开无数人惨烈的嘶吼。

    前方再也没有路，而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终究重重倒在了那座城池里，再也没能站起来。

    景玉山的目光慢慢重新聚焦，落在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庞上。

    “真的是大人吗？”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对……你不是大人……”

    他的手依旧悬在半空，既不敢贸然落下，又不甘心就此收回。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人，和记忆里的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相同的面容，相似的轮廓，就连下巴的弧度，都像是用同一个模子精心雕刻出来的。

    他缓缓伸出双手，朝着方青的脸颊慢慢探去。

    那双布满老年斑、还带着细小旧伤的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能让一位大宗师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可想而知，这冲击究竟有多么巨大。

    站在方青身侧的方文眉头一皱，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方青身前，手臂横在胸前，语气带着警惕：“少爷，这老人家……”

    “无妨。”方青轻轻按住方文的肩膀，语气平静无波。

    方文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可目光始终紧紧锁定景玉山的双手，丝毫不敢放松。

    那只颤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方青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贴上细腻皮肤的瞬间，景玉山的呼吸骤然停滞，像是被人猛地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