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只因一个浑身沾满血迹的年轻男子,静静站在一旁。
“哈哈哈哈——”
宋苍仰头放声大笑,粗犷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回荡,“我的孩子们,爹终于给你们报仇了!爹撕碎了他们的皮肉,喝干了他们的鲜血,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嘴角还挂着没嚼碎的碎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屠宰场里爬出来一般。
在场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恶心,反而都生出一种压在心头许久的恶气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巴泉、巴阴这两兄弟平日里作恶多端,死得再惨,都一点不为过。
宋苍重重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不断滑落。
他朝着方青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又一个头,额头磕破了也毫不在意,直到整张脸都被鲜血糊成一片。
“恩人,我宋苍这条命,多谢您成全。”方青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快起来吧。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没打算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如今大仇得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宋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可眉宇间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我如今已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为孩子们讨回公道,是我撑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等我把他们好好安葬之后,就去边境前线服役。
这条命,若能牺牲在战场上,倒也算是干净利落。”
“也好。”方青轻轻点头,“快走吧。
再耽搁一会儿,你恐怕就走不掉了。”他的目光扫向大厅入口处,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陆续聚集过来。
宋苍又朝着他深深磕了一个头,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围拢的人群像是被利刃劈开一般,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站在方青身后的方文,低声开口说道:“主人,他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方青收回目光,语气淡然,“他的心已经死了,一身生机也散得差不多了,之前被巴泉那一掌打断的骨头还没愈合,全身的生机早已流失殆尽。
就算让他安安静静待着,不出一个月,也必然会油尽灯枯。”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对于宋苍而言,能亲手了结仇人的性命,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珍贵。
“主人。”方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了一位武师,还是巅峰境界的强者。
要不要我出手解决他?”
“一招就能搞定。”方青微微皱起眉头,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好像旺财那家伙,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忽然生出一丝不太好的猜测——来的该不会是那个名叫王阳煦的武师吧?如果真是他,那也太凑巧了,自己手下的两位宗师,都放话说要收拾他。
脚步声在砖石地面上沉稳回荡,一道身影穿过庭院拱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步履匆匆,青色长袍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王大人。”
“王大人。”周围那些身着劲装的武者纷纷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恭敬与讨好。
有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桶,有人悄悄退到墙角边,不敢造次。
王阳煦在距离方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躯体,随后牢牢落在方青身上。
“武道大厅之内公然动手,你不懂这里的规矩吗?”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狠狠砸在木板上,沉重而有力。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学徒,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面露畏惧之色。
“我风火武馆的人,你说杀就杀?”
王阳煦往前踏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强大压迫感骤然扩散开来,地面上散落的碎石都微微颤动起来。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有人慌乱间撞到石柱,有人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这少年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馆主空元龙大人去野外围剿空间裂缝了,眼下王大人就是武馆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在风火武馆的地盘上闹出人命,这简直是打整个武馆的脸面啊。”
“王大人如今暂代馆主之位,这种事,他必然会从严处置。”人群中有人低声叹息,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些看热闹的妇人,都用袖子捂住嘴巴,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方青,满是担忧。
巴阴两兄弟再作恶多端,终究是风火武馆的人。
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