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与王阳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对上。
“就算坏了规矩,”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那又能如何?”
王阳煦瞬间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庞,忽然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这语气,这神态,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再次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缓缓抬起,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
“那就让你付——”
话音猛地中断,戛然而止。
王阳煦的手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少年的模样。
抬起的手掌,无力地缓缓落下。
刚刚凝聚在胸口的全部劲气,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王阳煦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围观者。
“来人。”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些看热闹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他身后那队身着黑色长靴的武者,面面相觑,满脸疑惑,可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围观的人群被强行推搡着,有人被踩到了脚,有人被揪住了衣领,场面一片混乱。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啊!”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路过?”
王阳煦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既然是路过,那就更该抓了。
谁让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人群被押走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庭院墙边,只剩下几根插在地上的木棍,以及一片被踩得凌乱不堪的脚印。
王阳煦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方青。
他的表情看似还算镇定,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他到底看到了谁?
当初在野外的密林之中,那个被三位宗师争相争夺的少年。
那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可当时,那人不是已经没了气息吗?
王阳煦清晰记得那天的场景。
那场激烈的战斗结束后,馆主抱着那个少年从林中走出,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可此刻,那张脸,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眸里,还透着鲜活的生机。
“小兄弟,”
王阳煦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认识我们风火武馆的馆主空元龙大人吗?”
方青轻轻点了点头。
“认识。
他是我的师父。”王阳煦瞬间瞪大了双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他听到了什么?眼前这个半大少年,亲口说自己是馆主的徒弟?
这根本不可能。
整个风火武馆上下,谁不清楚,空元龙大人这辈子,从未收过任何弟子。
“没错,”
方青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坦然,“空元龙,就是我的师父。”王阳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可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凭证?”
他明知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可刚才少年身边那女子展露的惊人实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方青没有过多解释,随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黝黑的铁牌,朝着王阳煦随手抛了过去。
王阳煦刚接住那块铁牌,就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瞬间松手。
是灾厄勋章!
馆主专属的令牌!
他猛地缩回手指,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敢当,不敢当,这东西我万万不敢触碰。”他连忙将手背到身后,连连后退两步,神色恭敬至极。
方青挑了挑眉,随手将那块铁牌塞回兜里。
这随意的举动,让王阳煦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枚勋章,就算落到普通武师手中,都要小心翼翼供奉在香案上,日日上香祭拜,这少年,却把它当成一块普通废铁般随意揣着。
绝非寻常人物。
方青心里倒是有些纳闷。
他捏了捏兜里冰凉的铁牌,当初师父把它交给自己时,只说了一句“拿着用”,压根没提过这东西有多贵重。
怎么一个堂堂武师,碰一下都不敢?
“属下王阳煦,拜见少主。”王阳煦深深弯下腰,语气比之前恭敬了数倍,“从今往后,您便是我们风火武馆的少主。”方青当场愣住了。
这就……成了少主了?
他张了张嘴,满脸茫然,师父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啊。
“那这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