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见过冯晓敏很多次，在办公室里、在会议室里、在工地上，每一次她都是规规矩矩的样子，穿着素色的衣服，戴着那副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说话小心翼翼，走路都怕踩死蚂蚁。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和办公室里那个资料员判若两人——她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湿漉漉的春水，脸颊上的两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领口下面，胸脯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既害怕又渴望被释放。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房间里的灯忽然熄了。

    那盏日光灯闪了两下，发出两声轻微的“嗞嗞”声，然后干脆利落地灭了。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从窗户透进来的那点淡淡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橘黄色光晕，根本不足以照亮屋里的任何东西。所有的轮廓都在黑暗中被抹平了，只剩下一团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林枫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还搭在冯晓敏的腰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灯灭的那一瞬间全身绷紧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黑暗似乎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勇气——当一切都被遮蔽之后，羞耻感反而减弱了，因为谁也看不见谁脸上的表情。

    “咦，这是停电了吗？”林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像是在问冯晓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的意味：“你房间里有没有蜡烛啊？现在看书估计是看不成了！”

    冯晓敏在黑暗中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像是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沙发上动了动，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林枫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带走了那一片温暖的体温，不由得有些空落落的。

    “有，我去拿！”

    冯晓敏的声音从黑暗中飘过来，听上去比刚才镇定了不少，但仔细辨别的话，还是能捕捉到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对这间屋子的格局了如指掌，即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能凭着肌肉记忆摸到该去的地方。她摸索着站起来，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茶几的边角，闷哼了一声，但脚步没有停，三步并作两步地摸到了靠墙的那个旧书桌旁边。

    她的手拉开书桌右边的抽屉，手指在抽屉里摸索着——几个笔记本，一盒回形针，一把剪刀，然后指尖触到了一个塑料包装袋。她把袋子拿出来，在手里捏了捏，里面是几根蜡烛，塑料袋的封口已经被撕开了，边缘卷起了毛边，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拿出来使用了。

    这里停电确实不是第一回了。老城区的电网老旧得厉害，一到春天潮湿的季节，线路就三天两头出毛病，跳闸停电是家常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