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唇薄薄的，下唇略厚一些，像是一片被露水打湿的花瓣。她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正在看她。

    林枫收回了目光，继续往下讲。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手指在图面上移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像是心思已经不在这张图上了。

    讲完核心区用地规划之后，林枫合上了图集，往沙发靠背上一仰，长长地呼了口气。冯晓敏以为他要走了，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复杂情绪，正要站起来送他，却看到他歪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晓敏。”他叫了她的名字，没有带姓。

    冯晓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在办公室里，他从来都是叫她“小冯”，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其他所有人没有分别。而此刻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一直荡到她的心底去。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枫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侧过身来，抬起手，用手指的指背轻轻地碰了一下她垂在脸颊旁边的一缕碎发，把它别到她的耳后。那个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指背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从耳尖一路蔓延到后颈，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

    冯晓敏整个人僵住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大脑里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把她脑子里的所有线路同时拔掉了。她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脸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从粉红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通红，像是有把火在皮肤下面烧。

    林枫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指背沿着她耳后的弧线缓缓下滑，掠过下颌骨那个柔和的转角，最后停在了她的下巴上。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把她的脸轻轻地抬了起来，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冯晓敏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林枫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褐色，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局促不安的自己。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端详一幅值得细细品味的画，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冯晓敏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浑身软绵绵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枫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低下头，吻了上来，那个吻落得很轻，起初只是嘴唇和嘴唇之间的一次试探性的触碰，像是两片羽毛在水面上轻轻地擦了一下。

    林枫的嘴唇带着微微的凉意，大概是刚才喝了那杯凉白开的缘故，但那种凉意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从嘴唇相触的那一点开始，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一直扩散到冯晓敏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