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敲键盘的手没有停,沈若霜端着咖啡站在桌边,顾清檀回到外间,笔尖抵着纸面,屋里所有动静都跟着慢了半拍。
裴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温和腔调,听着客气,骨子里全是拿人当玩意儿的味道。
“陆先生不说话,是对位置不满意?”
陆衍靠着椅背,手指搭在那张对折的婚帖上。
“裴少消息倒快。”
裴砚舟轻笑。
“陆先生昨夜走了三处地方,白家算一处,四合院算一处,剩下那处,我劝你别急着碰。”
苏挽歌抬了一下眼,手指仍在键盘上走,挽歌传媒后台界面一层层弹开,标题框里已经填进裴家的名字。
裴砚舟继续开口。
“白震山那条命,不便宜吧?”
陆衍看了眼苏挽歌。
“你的命也不便宜。”
电话那头的笑声断了半拍。
“陆先生想算我的命?”
陆衍道:“不用算。”
裴砚舟问:“为什么?”
陆衍把婚帖往桌上一推。
“卖笼子的人,最后都死在笼子里。”
苏挽歌敲字的手停了半秒,随即笑出声。
沈若霜端咖啡的手也停在半空,看了陆衍一眼,眉心多了几分无奈。
裴砚舟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挽歌在旁边?”
苏挽歌伸手关掉电脑麦克风,拿过陆衍的手机,懒懒靠进椅背。
“裴砚舟,姐姐在呢,想我了?”
裴砚舟的声音还温着,可尾音已经不太顺。
“挽歌,婚帖只是礼数。”
苏挽歌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指尖还留着掐婚帖时勒出的红痕。
“你家礼数挺贱。”
裴砚舟沉声开口。
“你现在撤回挽歌传媒手里的东西,昨晚苏家宴上的事,我可以给你留台阶。”
苏挽歌笑了。
“给我留台阶?”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确保陆衍听得清清楚楚。
“裴砚舟,你拿我妈遗物逼我敬茶,拿我公司逼我进笼子,拿婚帖往我脸上甩,现在跟我说,给我台阶?”
裴砚舟的语气冷了。
“挽歌,稿子发出去,你母亲那边就不会安生。”
苏挽歌眼底的火顶上来,却没有喊,只把键盘上最后一个文件拖进上传框。
“你敢碰她墓碑一块角,我让裴家三代人陪她守夜。”
电话那头传来裴砚舟吸气的动静。
苏挽歌按住鼠标,没急着点发送。
“你裴家本来就在水里泡着,我只是把你头发拎起来,让大家看看脸。”
陆衍把手机拿回来。
“裴少,你给我留了最后一排的观礼席,我也回你一个位置。”
裴砚舟问:“什么位置?”
陆衍道:“裴家祖宅门口,给你留块干净地,方便你跪。”
电话那边彻底没声了。
屋里只剩苏挽歌后台文件上传的进度声。
裴砚舟终于不装了。
“陆衍,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陆衍看着婚帖上的裴家徽印。
“一个卖笼子的。”
啪。
电话挂断。
苏挽歌抬头看他。
“他急了。”
陆衍把手机放下。
“他在数我手里的牌。”
沈若霜打开平板,新的邮件提醒弹出来。
“鼎盛的审批被卡,我已经让法务走行政复议,最快三天。”
她把邮件划给陆衍看。
“裴家在规划口有人,消防口也有人,但卡不了太久,除非他们愿意把手伸到明面上。”
陆衍问:“你爸那边呢?”
沈若霜端咖啡的动作停住,她把杯子放回桌上。
“裴砚舟昨晚提我父亲退役关系,就是想让我收手。”
苏挽歌看向她。
“你收吗?”
沈若霜抬眼。
“我会顾忌。”
苏挽歌挑眉。
沈若霜冷着脸接下去。
“所以我要打得更干净。”
陆衍点头。
“别给他抓把柄。”
沈若霜看着他。
“你也是。”
陆衍没接这句,只看向苏挽歌的电脑。
苏挽歌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屏幕上跳出挽歌传媒的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