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霜扶住陆衍手臂,指尖刚碰到袖口,便察觉他整条手臂绷得发硬,连腕脉都被灼意顶得发紧。
陆衍按着眉心,数秒后才松手,瞳底金纹还没退干净。
白清鸢站在床边,白震山刚昏过去,她眼底急色还没散,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陆衍放下手,眉心那阵灼痛还在往里钻。
“罗盘有反应。”
白清鸢马上看向密室方向,指尖攥紧外套袖口。
“碎玉要动?”
“不用取。”
陆衍拿起公文包,转身往外走。
“看好白震山,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白清鸢追到门口,语气发紧,却没有再乱。
“他半句话断在衍宗上,白家还要交什么,才能换你回来听后半句?”
陆衍停下,回头看她。
“第一,九五年拍卖会所有白家入场记录,谁去过,带了什么,坐在哪儿,回来之后见过谁。”
他看着白清鸢,眼底金纹残影未散。
“第二,楠木匣里的碎玉继续净煞,残图来源资料今晚交,不等第三天。”
白清鸢脸色更白,指尖把袖口攥出褶痕。
“白家一翻旧账,盯着的人都会醒。”
“他们已经醒了。”
白清鸢被这句话堵住,半晌没再开口。
沈若霜站在陆衍旁边,把平板合上。
“白大小姐,你父亲刚才说,白家靠会怕活到今天。”
她看着白清鸢,语气冷硬。
“现在该换一种活法。”
白清鸢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低声道:“我给。”
偏房方向传来压不住的闷叫。
“姐!姐!”
白清鸢眼皮一跳,转身往偏房走。
陆衍没有急着跟过去,只站在廊下,看着偏房门口透出的灯光。
白清鸢推门进去,里面很快传出白枫发抖的声音。
“黑线又动了!”
白清鸢厉声道:“闭嘴。”
白枫慌得更厉害,床板被他挣得发响。
“陆衍呢?让他救我,我不想废手,我不想死,姐,你让他救我啊!”
陆衍走到门口。
白枫看见他,整个人从床上撑起半截,眼里全是恐惧。
他右腕上的黑线确实往前挪了一点,第二截前端已经发黑,皮肤青白,血煞和水气缠在一起,比之前更凶。
白枫喉咙发干,连话都软了。
“陆衍,我错了,机场那次是我嘴贱,我也不该骂苏挽歌,你救我。”
陆衍看着他。
“救你可以。”
白枫眼睛一下亮了。
“白家给钱,给资源,什么都给。”
陆衍道:“你现在值不了这个价。”
白枫脸当场沉下去。
白清鸢冷声道:“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白枫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顶。
陆衍走到床边,两指隔空点在白枫腕口,元气往下一按,黑线被逼回原位。
白枫疼得冷汗直冒,牙齿咬进被角,整个人抖得床板乱响。
陆衍收手。
“白家的命,现在拴在旧账上。”
他看向白清鸢。
“旧账吐得越快,他活得越久。”
白清鸢脸色沉下去。
“我明白。”
陆衍转身离开。
沈若霜跟上他。
白清鸢送到祖宅门口时,夜色已经开始褪,远处天边露出灰白。
她站在台阶上,忽然开口。
“陆衍。”
陆衍回头。
白清鸢攥着外套袖口,冷厉眉眼间压着熬了一夜的疲惫。
“衍宗两个字,你以前真没听过?”
陆衍看着她。
“没有。”
白清鸢停了片刻,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我父亲年轻时写过一本旧账册,里面提过一句。”
沈若霜抬眼。
白清鸢的语气更低。
“衍宗不收弟子,只收债。”
陆衍眉心又疼了一下。
白清鸢还想继续说,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脸上血色退下去。
同一时间,陆衍的手机也亮了。
苏挽歌的消息跳出来。
只有一句。
裴家婚帖到了。
……
清晨六点,四合院门还没完全推开,陆衍就看见苏挽歌坐在茶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