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鸢第三条消息跳出来时,屋里的灯还亮着,苏挽歌裹着被子坐在床沿,沈若霜的手停在平板上,陆衍已经拎起公文包。
苏挽歌抬眼看他,嗓音还有刚醒后的沙哑。
“你要去白家?”
陆衍把泵站铜钱塞回纸袋,又把断玉簪和黑线证物放进公文包夹层。
“白震山撑不了太久。”
苏挽歌掀开被子要起身。
“我跟你去。”
陆衍按住她肩头,掌心元气沿着她肩线绕了一圈,把她翻起来的旧痛摁回去。
“你留四合院。”
苏挽歌盯着他,眼尾还红着。
“怕我拖后腿?”
陆衍看向院中那口石井,眼底金纹沉在暗处。
“我怕苏家动井。”
他扣紧公文包,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沉。
“顾清檀在这里,石井也在这里,裴砚舟的婚帖会来,你守在这儿,比跟我去白家更要命。”
苏挽歌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攥着被角,把布料揉出深褶,片刻后才松开。
“你带沈若霜?”
沈若霜刚抬眼,陆衍已经看了过去。
“她带鼎盛工程资料库,白震山吐出来的东西,要当场对图。”
苏挽歌看向沈若霜,话里没刺,只剩硬邦邦的交代。
“沈总,路上盯好他,别让他听见陆青山三个字,就往别人坑里跳。”
沈若霜合上平板,拿起风衣。
“他要跳,我先把坑填了。”
苏挽歌笑了一声,笑里没多少温度。
“填坑前,先护好你心口那条寒线,别让人顺着你摸回来。”
沈若霜扣风衣扣子的手停了片刻,随后把扣子扣好。
“我知道。”
顾清檀从外间站起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备用手机。
“陆先生,我弟弟那边……”
陆衍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
“他还活着。”
顾清檀眼圈发红,嘴唇抖了抖,还是把哭音咽了回去。
“我还能做什么?”
苏挽歌替陆衍接了话。
“写,继续写。”
她看向桌上那叠写满字的纸,声音冷得发硬。
“陈锐三个月前来四合院那晚,看过哪里,停过哪里,说过哪句话,你连他咳了几声都给我写出来。”
顾清檀点头,用手背擦过眼角,坐回桌边继续写。
陆衍拉开门,夜风卷进来,吹动桌上的婚帖影印资料。
苏挽歌忽然叫住他。
“陆衍。”
陆衍回头。
苏挽歌站在灯下,黑色吊带外披着他的衬衫,桃花眼里的红还没退干净。
“白家要是敢再藏半句,你别给他们留脸。”
陆衍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给过?”
……
车子驶出老巷时,天还没亮。
沈若霜坐在后座,平板摊在膝上,屏幕同时开着白家旧水系图,苏家副井管网图,还有白清鸢发来的残图照片。
陆衍靠在座椅里,手指搭在公文包上,始终没开口。
沈若霜看了他一眼,指尖停在残图边角那块空白处。
“你在想第六家?”
陆衍指尖在包面敲了一下。
“钱,材料,路线图,全都不对。”
沈若霜把残图放大,朱砂圈边缘有旧纸起毛的痕迹。
“如果路线图来自第六家,材料也来自第六家,那陆青山破的局,从一开始就被人摆好了。”
陆衍转头看她。
“继续。”
“第六家把路给他,把局摆好,再把五家推到明面上。”
沈若霜指尖点在平板上的后台密室标注处。
“事成之后,五家拿好处,第六家拿罗盘,或者拿罗盘碎掉之后露出来的东西。”
陆衍没接话,眉心却烫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眉心。
沈若霜马上看向他。
“又痛了?”
陆衍放下手。
“没事。”
沈若霜皱眉。
“你这两个字,和苏挽歌说得一样欠揍。”
陆衍看她一眼。
“你们最近站在一边,默契涨得快。”
沈若霜把平板转回去,冷着脸。
“少贫,到了。”
白家祖宅门口,白清鸢已经等在那里。
她披着黑色长外套,头发随意挽起,眼下压着熬夜后的青影,白家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