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檀坐在外间桌边,眼睛熬得通红,面前摆着写满字的纸,听见开门声抬头,又马上低下去继续写。
苏挽歌没起身。
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领口松着,锁骨和肩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左肩旧伤留下的淡痕露在吊带边缘,冷艳下压着一夜没散的火。
她抬起桃花眼。
“陆大师回来了?”
婚帖从她手里飞出,打在陆衍胸口,又落到地上。
陆衍弯腰捡起来。
请帖烫金,纸面厚重,裴家的徽印压在最上方。
婚约时间定在下周三。
地点,裴家祖宅。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行。
敬邀陆衍先生观礼。
陆衍把婚帖合上。
“什么时候到的?”
苏挽歌起身,黑色裙摆擦过椅边,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细白,步子压着火气。
“凌晨四点,送到挽歌传媒京城办公室前台。”
她走到陆衍面前,指尖挑起他的领口,桃花眼里怒意和媚意搅在一起。
“抄送三家主流媒体,苏家全部族亲,裴家几个合作方,连我妈生前的老朋友都收到了电子版。”
沈若霜从后面进门,把平板放到桌上。
“裴砚舟动作够快。”
苏挽歌侧头看她。
“沈总也回来了?”
沈若霜脱下风衣,露出里面的衬衫和长裤,脸上没有睡意,只有熬夜后的冷。
“白震山吐了半截真话,剩下半截断在嘴边。”
苏挽歌看向陆衍。
“他说什么?”
陆衍把婚帖放到桌上。
“九五年拍卖会是幌子,后台密室才是真交易。”
他拿过沈若霜的平板,把路上记录的几行字推到苏挽歌面前。
“第六家没露面,核心材料,水脉详图,给陆青山的路线图,全来自第六家。”
苏挽歌眼尾的火被按了下去,神色立刻沉下来。
“庄老说五家,白震山说六家。”
陆衍点头。
“数字对不上,就是口子。”
顾清檀抬头,嗓子哑得厉害。
“第六家是谁?”
陆衍看了她一眼。
“白震山没说出名字,只说私印。”
苏挽歌问:“什么印?”
陆衍看着她。
“衍宗。”
屋里安静下来。
苏挽歌挑着陆衍领口的手慢慢松开。
沈若霜把平板打开,把路上记录的内容投到桌面屏幕。
“衍字和陆衍重名,白震山还说,那枚私印和陆衍眉心罗盘纹路有关。”
她停了片刻。
“说完就昏了。”
苏挽歌脸沉到极点。
“第六家和陆家有关?”
陆衍道:“现在还不能定。”
苏挽歌拿起婚帖,往桌上一拍。
“好,一个裴家逼婚,一个苏家藏井,一个白家吐半句,一个衍宗躲在暗处。”
她笑了,笑声让人心口发凉。
“京城这帮人,还真怕我们睡醒。”
陆衍把婚帖拿过来,扫了一眼内容。
“他在催我动手。”
苏挽歌走近一步,指尖勾住他的领带,把他往下拽了点。
“裴砚舟给我脸,我不能不还。”
陆衍握住她的手。
“怎么还?”
苏挽歌贴近他,气息扫过他下颌。
“挽歌传媒今天全线反击。”
她抬眼看他。
“裴家三代人的商业丑闻,暗箱操作,利益输送,我手里存了三年的料,今天一起放。”
沈若霜端起顾清檀倒的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存了三年?”
苏挽歌没回头。
“裴砚舟送我鸟笼那天开始存的。”
顾清檀忍不住抬眼。
苏挽歌笑了一声,笑里全是锋芒。
“姐姐不拆笼子,是等笼主自己把钥匙递过来。”
陆衍看着她。
“放了之后呢?”
“放了之后,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苏挽歌的指尖顺着领带往下拉,陆衍顺势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上她后腰。
黑色吊带布料薄,隔着布料也能感到她腰线绷着。
陆衍道:“你放料,我砸门。”
苏挽歌勾住他的领带,又往下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