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下车,白清鸢直接迎了过来。
“他醒了两次,吐了两次血,一直喊你的名字。”
陆衍往里走。
“白枫呢?”
白清鸢脚步慢了半拍。
“偏房躺着,右腕黑线走到第二截前端了。”
沈若霜看了她一眼。
“没按陆衍交代的办法稳住?”
白清鸢脸色难看。
“稳了,可今晚水气动过,白家祖堂的血玉又裂了一块。”
陆衍停下脚步。
白清鸢马上补了一句。
“碎玉还在楠木匣里,我没碰。”
陆衍点头。
“先见白震山。”
偏房门半开,白枫躺在榻上,右腕缠着布,布下黑线爬到第二截前端,整条手臂青白发冷。
他听见脚步声,眼珠转过来,看见陆衍时,怨毒和恐惧一起浮了出来。
“陆衍……”
陆衍连脚步都没停。
“想活就闭嘴。”
白枫嘴唇动了动,最后真没敢说话,只能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白清鸢看了他一眼,没说半句安慰,继续带路。
白震山在内室。
屋里药味混着血腥味,床头放着铜盆,盆边有没擦干净的血点。
白震山靠在床头,脸色发黄,嘴角残着血迹,眼窝深陷,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看见陆衍进来,他没有求救,也没有认错,只盯住陆衍眉心。
“陆衍,你爷爷不是被五家害死的。”
白清鸢扶住床沿的手一下收紧。
沈若霜打开平板,站到一旁。
陆衍走到床边坐下,邪瞳打开,金纹在眼底转开,扫过白震山胸腹气脉。
血煞在肺腑里翻,白家嗜血符反噬还没清,今晚又被水气牵动,气脉乱成一团,但命门还没塌。
陆衍收回视线。
“说。”
白震山咳了起来,白清鸢端水递过去,被他推开。
“九五年那场拍卖会,是幌子。”
陆衍没催。
白震山喘了几口,才继续往下说。
“明面上,是京城私人拍卖会,拍的是旧水系残图,古铜盘,还有几件风水器物。”
沈若霜把拍卖会三个字记下。
“白家派你去的?”
白震山看了她一眼。
“是我。”
白清鸢皱眉,眼底压着惊色。
“爸,你从来没说过你亲自去过。”
白震山笑了一下,血又从嘴角渗出来。
“这种事,说出来,白家早死了。”
陆衍把纸巾递过去。
“后台密室。”
白震山接过纸巾,擦了下嘴角,纸巾很快染红。
“真正交易在后台密室。”
他手指抓着被单,气息越来越粗。
“苏家,白家,裴家,秦家,还有第五家,都坐在那间密室里。”
沈若霜把第五家位置标红。
白震山只扫了一眼,喉结就滚了滚。
“这个名字,现在说出来,白家门口今晚就要挂白幡。”
白清鸢脸色白了。
“爸,都到这个时候了。”
白震山怒道:“闭嘴!”
这一声喊完,他又咳出一口血。
白清鸢赶紧扶住他,眼里终于露出压不住的急色。
“别喊了,把话说完。”
陆衍看着白震山。
“庄老也不肯说第五家。”
白震山听见庄老两个字,眼底发紧。
“他来了?”
陆衍道:“刚走。”
白震山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老东西还活着,说明当年的账还没清。”
沈若霜看向陆衍,没插话。
陆衍道:“第六家。”
白震山脸上的血色一下败下去,手指抓住被单,抓出几道皱痕。
“第六家没进密室,没人见过它的人,可它的东西进来了。”
白清鸢怔住。
“东西?”
白震山点头。
“钱不对。”
他喘了口气,喉咙里全是血沫声。
“白家出了一份钱,苏家出地,裴家出关系,秦家出人脉,第五家出了通道。”
“可破水龙局的核心材料,水脉详图,还有给陆青山的路线图,价值远超五家出的总和。”
沈若霜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