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盯着平板上那四个字。
她揉眼角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泪。
她光脚踩在发凉石板上,身上只罩着陆衍的白衬衫。
夜风掀过衣摆又落下。
那阵凉意,压不过屏幕上的副井标注。
“副井。”
她把那两个字重新咬了一遍。
指尖从眼角落到膝头。
嗓音发紧。
沈若霜把平板转向她。
屏幕冷光落在那行标注上。
她的眉眼绷得发硬。
“老工程管网图里的标注,编号是九六年批次。”
苏挽歌抬眼看她。
她桃花眼里的睡意散得干干净净。
“九六年?”
沈若霜指尖停在编号后。
语速变快。
“九五年春出事,九六年补井。”
“审批批次接得太紧,不像常规补录。”
苏挽歌攥住陆衍的衬衫袖口。
布料被她拧出深褶。
“我在苏家住了二十二年。”
“没人告诉我,老宅下面不光有水库,还有这口井。”
陆衍接过平板。
他调出完整管网交叉图。
主井压在苏家老宅正下方。
副井落在东北方向八十米外。
两井之间有一条暗渠相连。
那条暗渠在图上只留了一道虚线。
无编号,无用途,无验收记录。
他指尖点在虚线上。
话说得短。
“主井是旧水系入口,公开档案里还能找到痕迹。”
“副井只在这张老工程图里露过一次。”
沈若霜接话极快。
“九六年批次,水龙局之后单独开的口子。”
苏挽歌攥着陆衍袖口的手越收越紧。
袖口边缘快被扯开线。
“水龙局结束,陆青山从排水口爬出来,苏家就在旁边开了一口新井?”
陆衍点头。
他视线停在那条虚线上。
“用途指向封路。”
沈若霜看着那条暗渠。
脸色发沉。
“把他爬出来的路,重新堵死。”
窗纸被夜风吹得轻响。
苏挽歌松开陆衍的袖口。
掌心按在膝盖上。
她硬生生要把胸口那股火摁回去。
“他们差点把你爷爷害死在里面,回头又把他的活路封上。”
陆衍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见她冻白的脚趾。
随即伸手碰了碰她发凉的脚踝。
“进去说。”
苏挽歌这才低头。
她看见自己的脚已经冻得发白。
刚才竟半点没察觉。
三人回到西厢房。
苏挽歌套了双拖鞋坐在床沿。
她扯过被子裹住腿,手机握在掌心。
屏幕上亮着白清鸢发来的残图照片。
陆衍把管网图投到平板上。
他靠着桌边站定。
那枚泵站铜钱搁在桌面。
已经彻底凉了。
“铜钱导引纹的信号,在副井位置断掉。”
他看着图上的标注。
指尖停在副井旁。
“第三方的水路中转点,就在这里。”
沈若霜坐在椅子上。
风衣领口竖着。
手指在平板上标出路径。
“顾清言从老泵站被转走后,被送到副井附近了。”
她停了一息。
抬眼看向陆衍。
“或者人没到,命被挂在副井水路上。”
苏挽歌按亮手机。
她又看了一遍白清鸢发来的残图。
朱砂圈住的位置正对苏家老宅。
“麻烦了。”
沈若霜盯着屏幕。
“副井入口在苏家老宅里面。”
苏挽歌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她眼尾的红还没退。
火却重新烧了起来。
“那就走正门。”
陆衍看向她。
苏挽歌裹着被子坐在床沿。
白衬衫领口松着。
锁骨和颈侧被灯照得冷白。
她眼里的光利了起来。
“我回苏家拿账。”
“谁敢拦,谁就是账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