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太冷
    温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渐渐飘远了。她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走进裴家大门,裴沉砚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台阶上,面容冷峻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她怯生生地叫他小叔,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笑,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让佣人带她去了房间。她那时候就想,这个人可真好看,就是太冷了。

    十年,她在那个冷冰冰的宅子里长大,把所有少女心事都藏在日记本里,藏在每一次偷看他的目光里。她以为嫁给他就是故事的结局,没想到那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一个她始终进不去的开始。

    车在校门口停下,鹿茸在后座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温毓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顾聿怀摆摆手说让她睡,等会儿我送她回去。

    温毓下了车,弯腰隔着车窗对他说:“今天谢谢学长,入职的事也谢谢,送我回来也谢谢。”

    顾聿怀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又说了三遍谢谢。快回去休息吧,明天第一天上班,别迟到。”

    温毓点头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聿怀的车还停在那里,他看到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钻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温毓想象中更快。

    实习的工作虽然忙碌,但每一件事都让她感到充实。方总监是个严格但公正的人,第一周就让温毓独立负责了一个小项目的设计稿,从面料选择到版型打样,每一个环节都让她参与其中。温毓每天都泡在设计部的工作室里,画图画到手指发酸,肩膀僵硬了就站起来活动两下,然后又坐回去继续改细节。鹿茸说她疯了,她说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顾聿怀偶尔会来设计部转一圈,每次路过温毓的办公室都会敲敲门,问一句“今天怎么样”。有时候他会带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她桌上,一杯自己拿着,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一会儿手机,喝完就走。他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殷勤让她有压力,也不会太疏远让她觉得被冷落。鹿茸说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追求方式最可怕了,温毓说你脑子里除了恋爱能不能装点别的。

    许安安也来裴氏上班了,每天在宿舍里炫耀她的工作有多轻松。端端咖啡就能拿实习证明,裴总还亲自给她泡过咖啡。周末和徐薇听得敷衍,温毓则完全当没听见,戴上耳机继续画自己的设计稿。许安安见自己的炫耀在温毓身上不起作用,换了策略,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顾聿怀的事。

    “听说你去顾氏实习了?还是设计师助理?”许安安靠在温毓的床架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

    温毓头都没抬:“嗯。”

    许安安继续问:“顾聿怀是你什么人啊,对你这么好?”

    温毓放下笔抬头看着她,神色平静语气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是我学长,也是我实习公司的老板。还有问题吗?”

    许安安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走了。

    这天下午裴沉砚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他安排在顾氏附近的人,向他汇报温毓最近的行踪。她的生活变得规律而简单,宿舍、公司、食堂三点一线,偶尔和同事聚餐,每次都和顾聿怀在一起。汇报的最后说顾聿怀对夫人照顾有加,两人关系看起来很好。

    裴沉砚挂了电话,对着落地窗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脸部的轮廓冷硬得像一座雕塑。

    他那天在茶水间说了“我答应你”,这四个字他后悔了整整十天。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气的,气她轻飘飘地说分手,气她红着眼眶说以后不会再缠着他,更气自己——气自己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告诉自己这样也好,她走了就没人再影响他的情绪,他就可以回到从前那种一切都尽在掌控的生活里。

    可这十天他过得比过去三年任何一个时期都要焦躁。开会时走神,签字时签错了页,甚至在凌晨三点醒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床的另一侧,摸到冰冷的床单时才想起来她已经搬走了很久了。

    许昭昭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止一次试探性地问他怎么了。裴沉砚总是冷淡地回一句“没事”便不再多谈。许昭昭脸上的笑越来越勉强,但她从不发作,只是把一切都藏在心底,用一种更加温柔的姿态贴在他身边。

    裴沉砚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看着温毓的名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十天前她在茶水间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她红着眼说三年前的事是个意外,说她为此赎了三年的罪,说他是属键盘的见人就喷,说就算你再生气也不应该再这么斤斤计较。然后他说,分手是吧,我答应你。

    他把手机扣在了桌上。算了,她想过新生活,他成全她。可这个念头撑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又拿起了手机。他不会主动找她,但他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这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这天下午方总监把温毓叫到了办公室。

    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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