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没有多问,直接拿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他开了免提,将手机递向后排。
文妤接过来。
电话接通。
“我要报警。”
接线员问她地址和情况。
文妤的声音因为冷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京州南苑别墅区,有人长期家暴。我刚刚才从那里逃出来,头部有伤,还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跟着,她受到了惊吓。”
接线员询问细节。
文妤一一回答。
她是被打伤住院的,昨天刚出院。
她的丈夫和婆婆长期让她吃药,她怀疑这些药影响了她的意识和反应能力。
她拿到了自己的证件,手机里有今晚的录音。
电话那边问:“你现在是否安全?是否需要救护车?”
文妤才开口:“暂时安全。我需要验伤,也需要给孩子做笔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丈夫和婆婆可能会说我有精神病史,说我是在发病。我的证件和孩子证件刚拿出来,手机里有相关录音,手里还有疑似长期服用药物的药片。”
电话那边很快让他们先去安全地点等待,辖区民警会联系他们,同时建议尽快到医院验伤。
裴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没有插话,只是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后视镜里,文妤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扶手箱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清雅,像是在组织语言。
很快,她抬起头。
“谢谢你帮我报警。”她说。
“不用谢。”裴煜的声音还是那样低。
文妤没有再看他。
只有抱着清雅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一路无话,车子拐进一栋酒店的地下车库。
裴煜又给辖区民警回了电话,报了酒店地址和车牌号。
“这里是裴家的酒店。”他低声解释。
“比医院门口安全。民警过来前,你和孩子先换衣服,别着凉了。等警察到了,我陪你们去医院验伤。”
文妤没有拒绝。
她现在身上没有钱,没有能相信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冻得发白的孩子。
逞强没有意义。
她需要安全的地方,也需要一个能帮她挡住周家的人。
电梯一路上行。
镜面的电梯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裴煜西装湿了半边,站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
文妤赤着脚,怀里抱着清雅,裙摆还在往下滴水。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很快移开了视线。
裴煜也看见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门开了。
他刷卡进房,先开了灯,又把空调温度调高。
“你们先进去。”
文妤抱着清雅进门,把孩子放到里间床上。
清雅睡得很不安稳,小手还紧紧揪着她的衣角。
裴煜没有进里间。
他打了内线电话,让人送来干净衣服、毛巾和简单药品。
又特意交代:“放门口,不用进来。”
挂断电话后,他仍站在门边。
文妤默默给孩子吹着头发。
她听到了他打电话。
这个男人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变成这样,也没有逼她解释那五年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把她眼下最需要的事,一件一件先安排好。
这种分寸,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很快,门铃响了。
裴煜打开门,把服务员放在门口的袋子拿进来,仍旧没有往里走。
“这里面是干净衣服和药品。”
“谢谢。”
文妤接过袋子,先给清雅穿上干净衣服,又继续将她的头发吹干,确认孩子没有发烧,才拿起自己的那套衣服。
关上浴室门之前,她忽然停住。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额角湿透的纱布、苍白的脸,还有眼底那点还没完全散去的狼狈。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稳了下来。
她不能乱。
现在还远远没到能乱的时候。
换好衣服出来时,裴煜正在外间等警察电话。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她,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文妤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俩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与此同时,南苑别墅区那边调出了门口监控。
周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