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坤抬手的瞬间,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被抓住。
绝不能。
在周坤拳头落下来之前,她退开半步,顺势抬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踢向他的下体。
周坤立刻闷哼一声,弓着腰跪倒在地板上。
他双手捂着下面,脸上的血色和狰狞一瞬间褪净。
贾敏反应过来,立刻尖叫:“小坤!”
她一把扑过去扶住儿子。
文妤没有多看一眼。
她迅速抢过书包,冲出书房,跑进儿童房把清雅从床上抱起来。
清雅在睡梦中被惊醒,但她没有出声,两只小手本能地搂紧文妤的脖子。
“清雅,抱紧妈妈,不要松开。”她低声说。
清雅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脸埋进妈妈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攥得死紧。
文妤不是没想过耀文。
可周坤和贾敏都在二楼,她现在回头,只会一个孩子都带不走。
下楼,穿过客厅,推开玄关的大门。
佣人小林闻声出来,在走廊尽头张望了一眼,没敢拦。
外面的雨比傍晚时更大了,打在身上又冷又急。
文妤光着脚踩进水泥地面的积水里,怀里的清雅在发抖。
她顾不上冷,顾不上疼,抱着孩子一路往小区门口跑。
身后,别墅二楼的窗户接连亮起刺目的灯光。
身后贾敏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给我拦住她!”
别墅区门口的保安岗亭亮着灯。
文妤一边抱紧清雅跑,一边摸出手机。
屏幕被雨水打湿,触控乱跳了两下。
她刚按出“110”,手机屏幕忽然一黑。
电量过低,自动关机。
文妤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时,一束车前灯就从雨幕那头射过来。
刺眼的白色光柱穿过密密麻麻的雨线,直直打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慢慢降下来。
雨太大了,文妤眯起眼,看不太清里面的人。
但她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中指指节上有一颗小痣。
她认得那只手。
很多年前,那只手在香樟树下替她摘过头上的花瓣,在高考考场外面替她拧过矿泉水瓶盖……
文妤的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不会。
不可能。
车窗完全降下来。
雨水顺着窗框往下淌,像一道半透明的水帘。
帘子后露出一张脸。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雨水顺着文妤额头上的纱布往下淌,流过眼角,她分不清那是雨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怀里清雅在发抖,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脖子。
她的小腿上全都是泥点子,脚底被碎石划破的地方混着雨水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
文妤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一寸一寸泛白。
车里的人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动了两次,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雨声太大了。
文妤先开了口。
她眯起眼睛,声音被雨水打得有些飘忽:“裴煜,是你吗?”
车里的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裴煜撑着伞下车,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西装肩线。
他绕到她面前,伞面倾下来,遮住她和怀里的孩子。
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看着彼此。
他比五年前瘦了。
眼眶很深,像熬过无数个睡不着觉的夜晚。
下颌线条比年少时更加锋利,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竖纹,应该是这几年才刻上去的。
他变了。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文妤忽然就确定了。
这是裴煜。
她十八岁那年,说要和她一起去京州大学的裴煜。
也是她醒来之后,在这个陌生的五年后的世界里,唯一还能想起来的人。
可现在不是问旧事的时候。
怀里的清雅抖得更厉害了。
身后,别墅区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贾敏尖利的声音透过雨幕清晰传来。
“拦住她!她脑子有病!别让她跑了!”